拟古十四首 其十二
明 · 李昌祺
译文
森森邓林木,四序恒青苍。
邓林之中树木森森茂密,一年四季永远是青苍之色。
随材就抡择,规矩因圆方。
按照木材的材质来进行抡才择用,规矩尺度因圆因方各有所宜。
其中有孤桧,肤理尤坚刚。
其中有一棵孤高的桧树,它的肤理尤其坚毅刚强。
挺特寡附丽,辛苦受雪霜。
它挺拔特立很少有攀附依傍之物,辛苦地承受着风雪冰霜。
含章少外饰,莫厕栋与梁。
它含藏美质却少有外在的华饰,不能跻身于栋梁之材的行列。
美哉连抱姿,而弗登明堂。
多么美好啊那需数人合抱的粗壮身姿,却不能登用于明堂之上。
永惟松楠侣,耻在槐樗行。
它永远以松树楠木为同伴,以混迹于槐树樗树的行列为耻辱。
志士不苟屈,抚树空徬徨。
有志之士不会苟且屈从世俗,抚摸着这棵孤桧不禁徒然徬徨。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拟古十四首》中的第十二首,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诗人以邓林中的孤桧自喻,借孤桧"挺特寡附丽,辛苦受雪霜"的品格,抒发了自己刚直不阿、不愿夤缘求进的志节,同时也以"美哉连抱姿,而弗登明堂"暗喻自己虽有美才却不被重用的感慨。全诗以咏物为表,以言志为里,物我交融,寄托深远。
逐句解读
「森森邓林木,四序恒青苍。」邓林之中树木森森,一年四季永远是青苍之色。
「随材就抡择,规矩因圆方。」按照木材的材质来进行抡才择用,规矩尺度因圆因方各有所宜。
「其中有孤桧,肤理尤坚刚。」其中有一棵孤高的桧树,它的肤理尤其坚毅刚强。
「挺特寡附丽,辛苦受雪霜。」它挺拔特立很少有攀附之物,辛苦地承受着风雪冰霜。
「含章少外饰,莫厕栋与梁。」它含藏美质却少有外在的装饰,不能跻身于栋梁之材的行列。
「美哉连抱姿,而弗登明堂。」多么美好啊那合抱之粗的身姿,却不能登用于明堂之上。
「永惟松楠侣,耻在槐樗行。」它永远以松树楠木为同伴,以混迹于槐樗之列为耻辱。
「志士不苟屈,抚树空徬徨。」有志之士不会苟且屈从,抚摸着这棵树不禁徒然徬徨。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以邓林中的孤桧为意象载体,将诗人的人格理想和人生感悟寄托其中。拟人化是此诗的核心手法:「肤理尤坚刚」写桧树的质地坚刚,实喻人的刚强品格;
「辛苦受雪霜」写桧树承受风霜,实喻人经历磨难;
「含章少外饰」写桧树内蕴美质而不外露,实喻人的才华内敛而不求虚名;
「耻在槐樗行」以桧树不愿与槐樗为伍,实喻志士不愿与庸人为伍。对比手法也很突出:孤桧的"连抱姿"与"莫厕栋与梁"形成美才不用的对比,松楠的高洁与槐樗的平庸形成品类的对比。结尾的点睛之笔"志士不苟屈,抚树空徬徨"将物与人合而为一,由咏物自然过渡到言志,物我交融而毫无牵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托深远、格调高洁的咏物言志诗。诗人以邓林孤桧为意象,将自己刚直不阿的品格和怀才不遇的感慨融为一体。全诗最大的成就在于物我交融的艺术境界:表面上是咏桧树,实际上是写诗人自己,桧树的每一个特征都对应着诗人的某种品格或遭遇。
"美哉连抱姿,而弗登明堂"两句,既是对孤桧美材不用的惋惜,也是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言在此而意在彼,含蓄蕴藉而意味深长。结尾"志士不苟屈,抚树空徬徨"以一个深沉的动作和复杂的情感收束全篇,既有坚守志节的自豪,也有怀才不遇的怅惘,情感丰富而真实动人。语言风格上古雅质朴,不事雕琢,充分体现了拟古诗的古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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