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四首 其十

明 · 李昌祺

译文

索居人事寡,穷探坟与丘。

独居寡交人事稀少,穷究深探三坟五典的古学。

多谢东邻客,频来为我谋。

多谢东邻的客人一番好意,频繁地来为我出谋划策。

乃为儒冠误,富贵别可求。

说我被这儒生的冠帽所耽误,富贵之道另有别的门径可以追求。

首干中常侍,次谒北平侯。

首先去干求中常侍那样的权阉,其次去拜谒北平侯那样的贵勋。

捷哉仕宦径,贸贸不知由。

这才是做官的快捷途径,然而贸然行之却不知其中的缘由。

读书果奚益,辛苦被时羞。

读书到底有什么益处呢,辛苦一场反而被时人所羞辱。

我笑而相答,志殊各自求。

我笑着回答说,各人的志向不同各自去追求便了。

萧条老布褐,道在复何尤。

即使萧条衰老穿着粗布衣服度日,只要大道尚在又有何怨尤。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拟古十四首》中的第十首,是一首以对话体表达志节的说理诗。诗中东邻之客以世俗利禄之见劝说诗人放弃儒业、另谋富贵,诗人则以"志殊各自求"作答,表明了自己安于贫困、坚守大道的决心。全诗以对话为骨架,以说理为血脉,将世俗的功利追求与儒者的道义坚守进行了鲜明的对比,充分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君子固穷"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索居人事寡,穷探坟与丘。」独居寡交人事稀少,穷究深探三坟五典之学。

「多谢东邻客,频来为我谋。」多谢东邻的客人好意,频繁地来为我出谋划策。

「乃为儒冠误,富贵别可求。」说我被儒生的冠帽所误,富贵之道另有别的门径可求。

「首干中常侍,次谒北平侯。」首先去干求中常侍那样的权阉,其次去拜谒北平侯那样的贵勋。

「捷哉仕宦径,贸贸不知由。」这才是做官的快捷途径,然而贸然行之却不知其缘由。

「读书果奚益,辛苦被时羞。」读书到底有什么益处呢,辛苦一场反而被时人所羞辱。

「我笑而相答,志殊各自求。」我笑着回答说,各人的志向不同各自去追求。

「萧条老布褐,道在复何尤。」即使萧条衰老穿着粗布衣服,只要大道尚在又有何怨尤。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对话体的结构,将世俗的功利劝说与诗人的道义坚守以问答的形式呈现,使说理更加生动而有力。东邻客的话语代表了世俗的价值取向:认为读书无用,应当通过干谒权贵来求取富贵,"首干中常侍,次谒北平侯"两句以极其直白的语言揭露了官场的丑陋现实。对比手法是全诗的核心:东邻客的功利算计与诗人的道义坚守形成鲜明对比,"捷哉仕宦径"的快捷与"辛苦被时羞"的辛酸形成强烈反差,最终以"萧条老布褐"的贫困与"道在复何尤"的自足形成精神上的升华。用典精当也是此诗的特色:「坟与丘」即三坟五典,代指经典之学;

「中常侍」指宦官,暗讽明代宦官专权之弊。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刚健、志节凛然的说理诗。诗人以对话体的形式,将世俗功利的劝诱与儒者道义的坚守进行了深刻的对比。全诗最大的成就在于以平淡朴素的语言表达了坚毅不屈的精神品格:"萧条老布褐,道在复何尤"两句,既是诗人的人生态度,也是传统儒者"君子固穷"精神的写照。诗中对官场丑态的揭露辛辣而深刻:"首干中常侍,次谒北平侯"将干谒权贵、夤缘求进的丑陋行径刻画得入木三分,既是对世俗的嘲讽,也是对明代宦官专权现实的批判。语言风格上质朴古雅,不事雕琢,以拟古的形式表达了真实的现实感受,充分体现了明初诗歌关注现实、坚守节操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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