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送陈佥事兄还乡

明 · 李昌祺

译文

春满梁园,韶光媚、盛开桃李。

春意充满梁园大地,美好春光妩媚迷人,桃花李花争相盛开。

清明过、数他花信,只今馀几。

清明节已经过去,细数那些应时而至的花信,到如今还剩下几番。

有客携书还故里,画船且向沙头舣。

有客人带着书卷要回故乡去,彩绘的船只暂且停靠在沙滩边。

问此行、归去甚时来,明年里。

试问这一趟,回去之后什么时候再来,大约要到明年了。

征帆挂,离歌起。

远行的风帆已经高高挂起,送别的歌声也开始唱响。

杯易尽,情难己。

饯行的酒杯容易饮尽,心中的离情却难以止息。

羡君家贤弟,列官风纪。

羡慕你家有贤德的兄弟,身任朝廷风纪监察之官。

更道翁能敦友爱,连枝同气称双美。

更称道老人家能够敦厚兄弟友爱,兄弟如同连理枝同根气,堪称双美并秀。

想细君、笑听鹊声喧,门频倚。

想必你的妻子正笑着倾听喜鹊在枝头欢叫,一次又一次地倚在门边盼望你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送别之作,送陈佥事之兄还乡。词中以春日梁园的明媚景色起笔,转写离别之情,再赞陈氏兄弟的才德与友爱,末以家人期盼收束。全词将送别、赞颂、祝愿融为一体,既有惜别之深情,又有勉励之雅意,是明代送别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春满梁园,韶光媚、盛开桃李」——春天充满了梁园,美好春光妩媚动人,桃花李花盛开。以春景起兴,烘托离别时的美好时节。

「清明过、数他花信,只今馀几」——清明已过,细数那些花信风,如今还剩下几番?暗示春光将尽,暗喻离别在即。

「有客携书还故里,画船且向沙头舣」——有客带着书卷回归故里,画船暂且停泊在沙岸边。点明送别之事,画面感极强。

「问此行、归去甚时来,明年里」——试问此行回去何时再来?大约要到明年。一问一答间,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

「征帆挂,离歌起」——远行的风帆已经挂起,送别的离歌开始唱响。离别场景如在目前。

「杯易尽,情难己」——饯别之酒容易饮尽,离别之情却难以自制。以杯酒与深情的对比,写出离别之痛。

「羡君家贤弟,列官风纪」——羡慕你家有贤德的弟弟,位列风纪之官。赞颂其弟官职清要。

「更道翁能敦友爱,连枝同气称双美」——更称道老人家能敦厚友爱,兄弟如连枝同气堪称双美。由弟及兄,赞美兄弟情谊。

「想细君、笑听鹊声喧,门频倚」——想必你的妻子笑着听喜鹊在枝头喧闹,频频倚门盼望你归来。以家人盼望收束,温馨而有情趣。

艺术手法
一是以乐景衬哀情。春光明媚、桃李盛开的美好景象,反衬离别的伤感,使惜别之情更加深沉。二是善于剪裁。上片写景叙事,下片抒情赞颂,由己及人,层次井然。三是细节传神。

「杯易尽,情难己」六字,以极简的笔墨写出极深的感情。

「门频倚」三字,将思妇盼归的形象写得栩栩如生。四是语言清丽流畅。全词用语明白如话却不失典雅,体现了明代词作崇尚清真的风格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词虽为送别之作,却无过度悲伤之态,反而以温暖赞颂为主调,格调明快而不失深情。词人善于在离别之中见出人情之美——兄弟之爱、夫妇之情都得到了动人的表现。

「杯易尽,情难己」与「门频倚」前后呼应,将送别之人与等待之人联系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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