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郏县小蛾眉山拜二苏先生墓

明 · 李昌祺

译文

风厉群木落,菊萸涵露清。

秋风凛冽,群树纷纷落叶,菊花和茱萸在清露中透着秋天的凉意。

令辰届重九,促驾仍遐征。

美好的时日正逢重阳佳节,我却仍要催促车马继续远行。

逡巡及僧舍,整拂尘冠缨。

一路行至僧舍旁边,整理衣冠,拂去帽带上沾染的尘土。

怀哉宋二苏,此地馀荒茔。

心中深深怀念宋朝的苏氏二位先生,此地只剩下荒凉的坟茔了。

石人俱摧仆,垄土相将平。

墓前的石人全都倒塌倾仆,坟垄上的土也快要和地面一样平了。

趋祠拜遗像,祇荐陈芳馨。

快步走进祠堂拜谒遗像,恭谨地摆上芬芳的祭品。

缅彼蛾眉山,西望千里程。

遥想那真正的蛾眉山,向西望去足有千里之遥。

兹丘亦何谓,云胡冒其名。

这个小土丘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也冒用了蛾眉山的名字?

徘徊盻林壑,恍若闻金声。

在林木沟壑间徘徊顾盼,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先贤掷地有声的金玉之言。

感彼词垣仙,托此舍卫城。

感念那些词苑中的仙才,竟然安息在这佛寺所在的城邑之中。

文章白日丽,忠槩秋霜明。

他们的文章如同白日般辉煌灿烂,忠义的气节如同秋霜般清凛分明。

徒令后来士,仰止生深情。

只让后来的读书人高山仰止,生出无限深切的景仰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节,作者至郏县小蛾眉山拜谒北宋苏洵、苏轼(或兼苏辙)之墓。郏县在今河南,苏轼卒于常州,归葬于汝州郏城县钓台乡上瑞里,苏辙亦葬于此。

"小蛾眉山"乃当地土丘,因其形似四川蛾眉山而得名,而二苏为蜀人,故以"蛾眉"寄托乡思。全诗以重九拜墓为线索,抒发对二苏文章气节的景仰与追慕之情。

逐句解读
「风厉群木落,菊萸涵露清」:秋风凛冽,群木凋零,菊花与茱萸在清露中蕴含秋意,点明重阳时令。

「令辰届重九,促驾仍遐征」:美好的日子正逢重阳佳节,我却仍要催促车马远行。

「逡巡及僧舍,整拂尘冠缨」:一路上迤逦行至僧舍旁,整理衣冠,拂去帽带上的尘土,表示对先贤的恭敬。

「怀哉宋二苏,此地馀荒茔」:心中怀念宋朝的苏氏二位先生,此地只余下荒凉的坟茔。

「石人俱摧仆,垄土相将平」:墓前石人皆已倒塌倾仆,坟垄的土也几乎快与地面平齐了,写墓地的荒败。

「趋祠拜遗像,祇荐陈芳馨」:快步走向祠堂拜谒遗像,恭谨地陈上芬芳的祭品。

「缅彼蛾眉山,西望千里程」:遥想那真正的蛾眉山,向西望去还有千里之遥。

「兹丘亦何谓,云胡冒其名」:这个小土丘到底有什么含义,为何也冒用了蛾眉山之名?
「徘徊盻林壑,恍若闻金声」:在林壑间徘徊顾盼,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先贤那掷地有声的金玉之音。

「感彼词垣仙,托此舍卫城」:感念那词苑中的仙人(指二苏),竟托身于这佛寺所在的城邑之中。

「文章白日丽,忠槩秋霜明」:他们的文章如白日般辉煌灿烂,忠义的气概如秋霜般清凛分明。

「徒令后来士,仰止生深情」:只让后来之人高山仰止,生出无限深切的景仰之情。

艺术手法
全篇采用五言古诗体制,以叙事兼抒情的笔法层层展开。首四句以秋风落叶、菊萸清露渲染重阳氛围,奠定萧瑟肃穆基调。中段写墓地荒败、石人倾仆,以"摧仆""将平"等细节突出荒凉之感,与前人盛名形成反差。后段以"恍若闻金声"虚实相生的手法,将眼前景与胸中情交融,"文章白日丽,忠槩秋霜明"二句对仗精工,以"白日"喻文采之明、"秋霜"喻气节之凛,比喻贴切而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拜墓为契机,将对二苏的崇敬之情融入重阳萧瑟的氛围之中,既写实地呈现了墓地的荒败景象,又升华出对文章忠义的礼赞。诗中以"仰止"收束全篇,化用《诗经》"高山仰止"之典,表达了作者以先贤为楷模、追慕正气的心志,体现了明代士人对宋代文章气节的高度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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