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启母石

明 · 李昌祺

译文

夙负山水癖,苦乏幽讨缘。

我素来有寄情山水的癖好,却苦于缺少寻幽探胜的缘分。

幸兹崧与少,秀色当眼前。

幸好如今嵩山和少室山的秀丽风光就在眼前。

公馀陟峻冈,忽睹石一卷。

公务之馀登上陡峭的山冈,忽然看到一块蜷曲的巨石。

特立四无邻,觚棱不相联。

它孤零零地矗立着,四周没有相邻的东西,棱角分明,和周围的石头并不相连。

云是启母身,化在郊墟壖。

人们说这是夏启之母的身体,化成了郊野废墟边的一块石头。

呼之乃擘裂,启出仍完全。

传说大禹呼唤她,石头便裂开,夏启从中诞生出来,而石身依然完好无损。

幻语本荒唐,昉见淮南篇。

这种虚幻的传说本来就很荒唐,最早见于《淮南子》的篇章中。

遐想覆载间,沧桑屡更迁。

遥想天地之间,沧海桑田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变迁。

安知运代移,坠彼千仞巅。

怎知不是时代更迭、地壳变动,使这块石头从千仞高的山巅坠落下来的呢?

厥理诚可推,贤达固释然。

这个道理确实可以推想明白,通达事理的人自然能够了然于心。

矢诗正妖讹,昧者庶或悛。

我立誓作这首诗来纠正那些妖妄荒诞的传言,希望愚昧的人或许能够醒悟改正。

后世有豪杰,为我焚其篇。

后世若有豪杰之士,就替我把那书中荒唐的篇章烧掉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启母石有感而作。启母石是中岳嵩山一带的传说古迹,相传为夏禹之妻、夏启之母涂山氏所化。诗人于公务之馀登临嵩山少室山一带,见到所谓"启母石",遂以理性思辨的态度审视这一传说,作诗以正妖讹。全诗既写实景,又兼议论,体现了诗人不迷信荒诞传说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夙负山水癖,苦乏幽讨缘」:我素来有寄情山水的癖好,却苦于缺乏寻幽探胜的机缘。

「幸兹崧与少,秀色当眼前」:幸好如今嵩山与少室山的秀丽景色就在眼前。

「公馀陟峻冈,忽睹石一卷」:公务之馀登上陡峭的山冈,忽然看到一块蜷曲的巨石。

「特立四无邻,觚棱不相联」:它独自矗立,四围没有任何相邻之物,棱角分明,与周围的石头不相连接。

「云是启母身,化在郊墟壖」:人们说这是启母的身体,化成了郊野废墟边的石头。

「呼之乃擘裂,启出仍完全」:传说禹呼喊她,石头便裂开,夏启从中出生,而石身仍完好如初。

「幻语本荒唐,昉见淮南篇」:这种荒诞虚幻的传说,最早见于《淮南子》一书。

「遐想覆载间,沧桑屡更迁」:遥想天地之间,沧海桑田已经历了无数次变迁。

「安知运代移,坠彼千仞巅」:怎知不是时代更替、地壳变动,使巨石从千仞高峰坠落于此?
「厥理诚可推,贤达固释然」:这个道理确实可以推想,通达事理的人自然能了然于心。

「矢诗正妖讹,昧者庶或悛」:我立誓作诗来纠正这妖妄荒诞的传言,希望愚昧之人或许能改正想法。

「后世有豪杰,为我焚其篇」:后世若有豪杰之士,不妨替我把《淮南子》中这类荒唐的篇章烧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议结合为特色,前半段叙事写景,后半段转入议论说理。写石时用"特立""觚棱不相联"等句准确勾勒其孤立形态,具有画面感。在驳斥传说时,诗人不从正面说教,而是以"安知运代移,坠彼千仞巅"提出自然地质变迁的合理假说,以理性推断代替迷信附会。末二句"后世有豪杰,为我焚其篇"更进一步,以激切之语表达了对荒唐传说的否定,笔锋犀利。

总体评价
此诗在明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它不以吟咏古迹为满足,而是以理性思辨审视传说,提出地质变迁的自然解释,展现了诗人朴素唯物主义的思想倾向。

"矢诗正妖讹"一句直抒胸臆,体现了传统士大夫"文以载道"的责任意识,在题材与立意上都有可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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