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溪八景富 其五 题贰守费翎毛图

明 · 李昌祺

译文

紫髯别驾才气雄,好诗好画明且公。

紫髯的费别驾才气超群,善于作诗精于品画,鉴赏公正分明。

何人运思写动植,却使造化无全功。

不知是谁巧运心思描绘花鸟走兽,竟使造物主也显得不够完美。

琅玕欹斜竹交翠,锦绮烂熳桃争红。

画中翠竹倾斜交错碧绿葱茏,繁盛的桃花绚烂夺目争奇斗艳。

联翩羽族竞来集,机忘意适雌兼雄。

各类飞禽接连不断地飞聚而来,忘却戒备安适自在,雌雄和谐共处。

不闻清香哢啁唽,惟见细毳纷蒙茸。

听不到花间清香里鸟儿的啁啾鸣唱,只见鸟身上细密的绒毛蓬松纷披。

疾归奋翅斗轻快,闲宿敛翮俱从容。

急飞归巢时振翅竞逐比拼轻快,闲歇栖息时收拢翅膀尽皆从容自得。

艳葩可折禽可笼,韶光都在图画中。

艳丽的花朵似乎可以摘折,活泼的禽鸟似乎可以笼养,所有美好春光都汇聚在画卷之中。

飞鸣宿食总人力,荣悴开落非天工。

飞禽的飞翔鸣叫栖息觅食全凭画师技艺,花朵的荣枯盛开凋落并非自然造化。

方知世上有好手,笔端所至生春风。

这才知晓世间确有丹青妙手,笔端所到之处便生出无限春意。

谛观此景似何处,高峰南北湖西东。

仔细观赏画中景致像是什么地方,高峰横亘南北,湖水连通东西。

买花载酒听啼鸟,老矣未得来相从。

本想买花载酒聆听鸟啼,可惜年事已高,未能前来与您同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题咏同僚费氏所藏翎毛花鸟图之作。

"贰守"为知府副职,即同知,费氏时任此职。

"翎毛图"即以禽鸟为主题的画作。诗人借品鉴画作,盛赞画师妙夺造化之功,将飞鸣宿食、花开花落尽收笔端,同时流露出暮年不得同游的惆怅。全篇以画境为中心,由画面内容生发议论,兼带抒情,是一篇典型的题画诗佳作。

逐句解读
「紫髯别驾才气雄,好诗好画明且公。」紫髯的费别驾才气超群,既善于作诗又精于品画,鉴赏品评明察公正。此处以人物开篇,点出画的主人及其修养。

「何人运思写动植,却使造化无全功。」不知何人巧运匠心描摹动植物,竟使大自然的造化也显得不够完备。以反衬手法极言画技之精妙。

「琅玕欹斜竹交翠,锦绮烂熳桃争红。」画中翠竹欹斜交错碧绿葱茏,繁盛的桃花烂漫绚丽争奇斗艳。此联具体描绘画中植物之姿态。

「联翩羽族竞来集,机忘意适雌兼雄。」各类飞禽接连不断地汇聚而来,忘却机心意态安适,雌雄和谐共处。

"机忘"典出《列子》,指鸟无机心,不惧于人。

「不闻清香哢啁唽,惟见细毳纷蒙茸。」听不到花香中鸟儿的鸣叫啁啾,只见细密的绒毛纷纷蓬松。以"不闻"对"惟见",点明画虽生动却无声无味。

「疾归奋翅斗轻快,闲宿敛翮俱从容。」急归时振翅疾飞比拼轻快,闲宿时收拢翅膀尽显从容。写出了画中鸟禽不同的动态神韵。

「艳葩可折禽可笼,韶光都在图画中。」艳丽的花朵仿佛可以摘折,活泼的禽鸟似乎可以笼养,所有美好春光都收入了画卷。

「飞鸣宿食总人力,荣悴开落非天工。」飞鸣宿食的种种姿态全凭画师手笔,花的荣枯开落并非造化安排。强调画师技艺超越了自然。

「方知世上有好手,笔端所至生春风。」这才知晓世间确有丹青妙手,笔端所到之处便生出盎然春意。

「谛观此景似何处,高峰南北湖西东。」仔细观看画中景致像什么地方,高峰横亘南北,湖水连通东西。

「买花载酒听啼鸟,老矣未得来相从。」本想买花载酒聆听鸟啼,可惜年事已高,未能前往与费公同乐。以抒情作结,归到人事。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相生。诗中先实写画中竹桃花鸟,再以"不闻清香"的虚笔揭示这是画作而非实景,手法巧妙。二是对比映衬。将画师"人力"与造化"天工"对比,以自然之不能衬托画师之能,翻进一层。三是动静结合。鸟的"疾归奋翅"与"闲宿敛翮"一动一静,相得益彰。四是典籍运用自然,"机忘"用《列子》海上鸥鸟之典,不着痕迹地融入画面描写。

总体评价
这首题画诗从人物品鉴入手,转至画中景物,再升华到对画技的赞叹,最后以老来不得同游的感慨收束。结构完整,层次分明,将画面描摹、艺术评论与个人感怀融为一体。语言工整而不板滞,对仗精巧,体现了李昌祺题画诗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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