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上舍所藏蔡主事墨竹
明 · 李昌祺
译文
粉署政闲聊自怡,运毫濡墨写竹枝。
蔡主事在官署政务清闲时自我怡乐,运笔蘸墨画写竹枝。
宋时二子谁最好,今日诸公君独奇。
论画竹,宋代文同、苏轼二位大家谁最为精妙?而放眼今日诸公之中,唯君独树一帜、最为出奇。
露梢风叶新图里,丛色翛翛紫鸾尾。
新画的图中,带露的竹梢和迎风的竹叶栩栩如生,丛丛墨色潇洒,如同紫鸾鸟的尾羽般华美。
郎官醉笔扫将成,上舍高情得之喜。
郎官蔡主事乘醉挥笔一气画成,上舍陈君品高情雅,得到此画喜不自胜。
明窗净几绝纤埃,袅袅长竿若可裁。
在明亮的窗前洁净的书几旁,纤尘不染,画中袅袅细长的竹竿仿佛可以从画中裁取下来一般逼真。
白昼闲将堂上挂,丹山定有凤飞来。
白日里闲暇时将此画悬挂于厅堂之上,画中竹枝如此生动,丹山之中定会有凤凰闻竹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墨竹画之作。陈上舍(上舍为太学生之称)藏有蔡主事(主事为官职名)所绘墨竹一幅,诗人遂作此诗以咏之。诗中既赞蔡主事画竹之妙艺,又写陈上舍得画之欣喜,兼及墨竹之姿态风神,是一首典型的题画寄怀之作。墨竹为文人画常见题材,以墨色浓淡表现竹之神韵,寄寓高洁脱俗之意。
逐句解读
「粉署政闲聊自怡,运毫濡墨写竹枝」:粉署,尚书省之别称,蔡主事供职于此。政闲,政务清闲。言蔡主事在公务清闲之时自娱自乐,运笔蘸墨画写竹枝。
「宋时二子谁最好,今日诸公君独奇」:宋时二子,指宋代画竹名家文同、苏轼。言论及画竹,宋时二位大家谁最为出色?而放眼今日诸位能手中,唯君最为出奇。
「露梢风叶新图里,丛色翛翛紫鸾尾」:翛翛,风动竹叶之声。紫鸾尾,喻竹叶如鸾鸟尾羽之美。写新画之中,带露的竹梢、迎风的竹叶栩栩如生,丛丛墨色如鸾鸟尾羽般潇洒多姿。
「郎官醉笔扫将成,上舍高情得之喜」:郎官指蔡主事。言蔡主事乘醉挥笔一扫而成此画,陈上舍品高情雅,得此画后喜不自胜。
「明窗净几绝纤埃,袅袅长竿若可裁」:写画挂于明窗净几之间,纤尘不染,画中袅袅长竹竿仿佛可以从画中裁取下来一般逼真。
「白昼闲将堂上挂,丹山定有凤飞来」:丹山,传说中凤凰栖息之所。白日里闲来将画挂在堂上,画中竹枝如此生动,定会引来丹山之凤凰飞至。典出凤凰"非竹实不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墨竹画为描写中心,运用了虚实相生的手法。实处写画之笔法神妙,如"运毫濡墨""醉笔扫将成"写创作之态,"露梢风叶""丛色翛翛紫鸾尾"写画面之生动。虚处以想象开拓意境,"袅袅长竿若可裁"以夸张手法写画之逼真,"丹山定有凤飞来"更以凤凰栖竹之典故,将画面延伸至想象之境,使画作由静转动,意境顿开。结构上由创作到成品再到悬赏,层次分明。
"宋时二子谁最好,今日诸公君独奇"以设问和对比手法,将蔡主事置于古今名家之列,称颂之意含蓄而到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题,却不局限于描摹画面,而是从创作、鉴赏、悬赏三个层面层层推进,既赞画家之技艺,又写藏者之雅趣,更以凤凰来仪之想象将画面意境升华。诗中虚实结合,动静相宜,用典自然,体现了明代文人间以书画相赠、以诗相题的风雅传统,亦可见墨竹画在文人精神生活中的独特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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