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编修黄仲昭赴湘潭知县

明 · 柯潜

译文

朝上金銮坡,暮陈忠悃词。

清晨登上金銮殿的台阶,傍晚便进献忠直恳切的言辞。

感兹恩宠蕃,报德安可迟。

感念皇帝的恩宠如此深厚,报答圣德怎么可以迟缓呢。

圣明拟姚姒,直道讵可遗。

当今天子圣明可比拟虞舜和夏禹,正直之道怎可以废弃呢。

重念此湘民,连岁遭困饥。

又深深挂念湘潭一带的百姓,连年遭受困苦饥荒。

遂令禁中士,去去苏癃疲。

于是派遣宫中的文士远赴地方,去解救那里疲病困苦的百姓。

天寒岁华晚,膏车向南驰。

天寒地冻岁末将至,给车轴涂好油脂驱车向南奔驰。

凄风起遥汉,积雪明层陴。

凄冷的风从遥远的天际刮起,积雪映照着一层层城墙。

去就奚足论,所贵心不移。

个人的升沉去留何足挂齿,可贵的坚守道义之心不可动摇。

勖哉保终节,庶以慰我思。

努力保持始终如一的节操吧,这样或许可以慰藉我对你的思念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柯潜送别同僚黄仲昭赴任湘潭知县而作。黄仲昭本是翰林院编修,因直言敢谏被外放为地方官,柯潜以此诗相赠,既表达对其忠直品格的敬重,又勉励他到地方后体恤百姓、保持操守。诗中将个人友情与家国情怀紧密结合,既有送别之意,又有劝勉之诚,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朝上金銮坡,暮陈忠悃词。」清晨登上金銮殿的坡阶,傍晚便陈述忠直恳切之言,追述黄仲昭在朝廷中直言进谏的经历。

「感兹恩宠蕃,报德安可迟。」感念皇帝恩宠如此深厚,报答圣德怎可以迟疑呢,写其忠君报国之心。

「圣明拟姚姒,直道讵可遗。」当今天子圣明可比拟虞舜(姚)和夏禹(姒),正直之道怎可以废弃不行呢?

「重念此湘民,连岁遭困饥。」又深念湘潭一带的百姓,连年遭受困苦饥荒之灾。

「遂令禁中士,去去苏癃疲。」于是派遣宫廷中的文士远赴地方,去拯救那里疲病困苦的百姓。

「天寒岁华晚,膏车向南驰。」天寒地冻岁末将至,给车轴涂好油脂驱车向南进发,写出发时的时令和方向。

「凄风起遥汉,积雪明层陴。」凄冷的风从遥远的天际刮起,积雪映照着层层城墙,渲染出旅途的艰辛。

「去就奚足论,所贵心不移。」个人的去就升沉何足挂齿,所可珍贵的是坚守道义之心不可动摇。

「勖哉保终节,庶以慰我思。」勉励你保持始终如一的节操,或许可以慰藉我对你的思念之情。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当。

"姚姒"代指虞舜夏禹,以古圣王比当今天子,既颂圣又以直道相期;

"金銮坡"点出翰林文臣身份,切合编修之职。二是情景交融。

"天寒岁华晚,凄风起遥汉,积雪明层陴"等句以寒冷凄清的旅途景象烘托离别氛围,又暗示赴任之地的艰苦,景中含情。三是义理与情理并重。全诗既讲忠君报国之大义,又有朋友惜别之真情,将公义与私谊融为一体,不落送别诗常见伤离悲别的窠臼。四是以议论为诗。多处直抒胸臆、陈说道理,体现了台阁体重臣特有的庄重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格调庄重、情感真挚的送别赠勉之作。柯潜以同僚兼友人的身份送黄仲昭赴任,既不讳言外放之实,又以民生为重勉励其竭诚赴任,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社稷百姓为先的政治情怀。全篇语言质朴而气骨凛然,用典典雅而情意恳切,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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