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图

明 · 柯潜

译文

千山万山春雨收,远村近村烟草稠。

千山万山的春雨刚刚停歇,远近的村落笼罩在浓密的烟霭和草色之中。

田家牧儿朝放牛,稳骑牛背如乘舟。

农家的牧童清晨就去放牛,稳稳地骑在牛背上就像乘船一般悠闲。

溪南两牛俱引犊,食饱相依卧山麓。

溪南的两头大牛都带着小牛犊,吃饱草后相互依偎着卧在山脚下。

溪北两牛不畏人,日暖沙头戏相触。

溪北的两头牛不怕人,趁着日暖天晴在沙滩上嬉戏顶撞。

昔年县吏督租严作程,民日苦饥牛苦耕。

往年县吏催逼租税定下严厉的期限,百姓天天挨饿受苦,牛也疲于耕作。

今年屡下诏书征税薄,民有馀閒牛自乐。

今年朝廷屡次下达诏书减轻赋税,百姓有了空闲时间,牛也悠然自在。

牧儿亦解知帝恩,拍手唱歌度林壑,歌声彻云云漠漠。

牧童也懂得感念皇帝的恩典,拍着手唱着歌穿过山林沟壑,歌声直冲云霄回荡在苍茫云天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柯潜所作,以"牧牛图"为题,表面题咏一幅牧牛图画,实则借画抒怀,以牧牛之乐对比昔日催租之苦,歌颂朝廷薄赋惠民的政策。柯潜是明代景泰二年状元,为人正直,关注民生。此诗通过牧童与牛的悠闲自在,折射出轻徭薄赋后百姓安居乐业的社会图景,既有田园牧歌式的恬淡意境,又寄寓着深沉的政治关怀。

逐句解读

「千山万山春雨收,远村近村烟草稠。」春雨初歇,千山万山洗炼一新,远近村落笼罩在浓郁的烟霭草色之中,营造出辽阔湿润的春日氛围。

「田家牧儿朝放牛,稳骑牛背如乘舟。」农家牧童清晨便去放牛,稳稳骑在牛背之上,如同泛舟水上一般悠闲自在,写出了牧童的从容与惬意。

「溪南两牛俱引犊,食饱相依卧山麓。」溪水南岸的两头大牛都带着小牛犊,吃饱之后相互依偎,安然卧于山脚之下,一派温馨祥和之态。

「溪北两牛不畏人,日暖沙头戏相触。」溪水北岸的两头牛则不怕人,趁着日暖风和,在沙滩上嬉戏顶撞玩耍,生动有趣。

「昔年县吏督租严作程,民日苦饥牛苦耕。」追忆往昔岁月,县吏严厉催督租税、限定期限,百姓日日忍饥挨饿,牛也苦于不停耕作,写出了苛政下的惨状。

「今年屡下诏书征税薄,民有馀閒牛自乐。」而今年朝廷屡次下诏减免赋税,百姓终于有了闲暇,牛也悠然自得,与前文形成鲜明对照。

「牧儿亦解知帝恩,拍手唱歌度林壑,歌声彻云云漠漠。」牧童也懂得感念皇帝恩德,拍着手唱着歌穿过山林沟壑,歌声直冲云霄,回荡在苍茫云天之间,意境悠远。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映衬。诗中以溪南溪北牛的不同姿态相映成趣,又以前昔催租之苦与今年轻徭之乐前后对照,在鲜明的反差中凸现主题。二是以画入诗。诗人以文字摹写画面,远近、南北、动静层次分明,具有空间纵深感,宛如一幅展开的牧牛长卷。三是由景及政、以小见大。全诗从牧牛这一田园小景切入,最终归结到对朝廷惠民政策的颂扬,立意深远而不空泛。结尾以歌声彻云作收,余韵悠长,使全诗在温馨感恩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柯潜关心民瘼、歌颂善政的代表作之一。诗人巧妙地将田园牧歌的恬美意境与政治关怀融为一体,既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又有深刻的社会意义。语言质朴自然而不失雅正,画面感极强,充分体现了明代台阁体诗人关注民生的一面,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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