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词
明 · 康海
译文
长安道上秋风起,吹入青门草靡靡。
长安的大道上秋风骤然刮起,吹入青门城门里,草木随之纷纷倒伏凋零。
客子携琴燕赵来,一感秋风心欲死。
远游的客人带着琴从燕赵之地赶来,一感受到秋风萧瑟的气氛,心便如同死去一般悲凉。
鸣鞭跃马过我前,那堪杯酒重留连。
你鸣着马鞭策马从我门前经过,哪里忍心在杯酒之间一再挽留逗留呢。
酒酣气发百志奋,谈笑须臾空百年。
酒喝到痛快时豪气迸发百般志向都振奋起来,谈笑之间片刻就将百年人生看得如空一般。
坐中叹尔壮士心,人事何劳问古今。
在座之中感叹你这壮士的雄心壮志,世间的人事何必劳神去追问古今如何呢。
张仓亦能论刑法,君平徒然卜六壬。
汉代张仓也能议论刑法治国之术,严君平却只能在成都徒然地占卜算卦度日。
仲尼治国苦不称,曾参事母犹难信。
孔子怀有治国之才却苦于不被任用称许,曾参至孝侍奉母亲尚且被人猜疑不信。
时势摧人著处生,英雄遇抑常迟钝。
时势摧折人,到哪里都是如此,英雄遭遇压抑常常变得迟滞钝拙难以施展。
南山磊磊云气横,寒泉湍湔终日鸣。
终南山上巨石磊磊,云气横亘其间,山间寒泉急流奔腾,终日潺潺鸣响不停。
请君拂袖谢人世,与尔常为谷口耕。
请你拂袖辞谢这尘世间的功名利禄,与你在谷口一同长久地躬耕隐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康海所作的七言古体诗,以秋风起兴,抒发英雄失路之悲。康海因与刘瑾同乡而被牵连罢官后,长期隐居武功,此诗当为归隐期间所作。诗中以秋风萧瑟为背景,借与壮士对饮交谈之机,历数古往今来贤才不遇的史实,从张仓、严君平到孔子、曾参,说明时势弄人、英雄见抑乃古今通病,最终以归隐南山、谷口躬耕为出路,表达了超然世外的旷达情怀。
逐句解读
「长安道上秋风起,吹入青门草靡靡。」长安大道上秋风骤起,吹入青门城门使草木随之倒伏凋零。
「客子携琴燕赵来,一感秋风心欲死。」客子携带着琴从燕赵之地而来,一感受到秋风萧瑟便心如死灰。
「鸣鞭跃马过我前,那堪杯酒重留连。」鸣鞭策马从我家门前经过,怎堪杯酒之间一再挽留连绵。
「酒酣气发百志奋,谈笑须臾空百年。」酒酣之后豪气迸发百般志向振奋,谈笑之间须臾便将百年人生看空。
「坐中叹尔壮士心,人事何劳问古今。」在座之中感叹你这壮士之心,世间人事何须劳神去追问古今。
「张仓亦能论刑法,君平徒然卜六壬。」张仓也能议论刑法治国之道,严君平却只能徒然占卜六壬之术。
「仲尼治国苦不称,曾参事母犹难信。」孔子治理国家苦于不被称许任用,曾参侍奉母亲尚且被人猜疑不信。
「时势摧人著处生,英雄遇抑常迟钝。」时势摧折人生到处都是如此,英雄遭遇压抑常常变得迟滞钝拙。
「南山磊磊云气横,寒泉湍湔终日鸣。」终南山石磊磊云气横亘其间,寒泉急流终日潺潺鸣响。
「请君拂袖谢人世,与尔常为谷口耕。」请你拂袖辞谢这尘世名利,与你在谷口一同长久躬耕隐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风起兴,以归隐作结,首尾呼应,意境浑然。诗人善于以景寓情,"秋风起""草靡靡"开篇即定下萧瑟悲凉基调,又以"南山磊磊""寒泉湍湔"的壮阔山水作结,一悲一旷,情感跌宕。中间连用四个历史典故:张仓(汉代丞相张苍,精通律历)、严君平(西汉卜者,卖卜于成都)、孔子不遇、曾参被疑,形成排比铺陈,以古证今,说明贤才不遇乃古今通则。句式上"亦能""徒然""苦不""犹难"等虚词的运用,增添了感叹语气,使议论带有浓厚的抒情色彩。末句"谷口耕"用郑子真隐居谷口之典,以行动代替议论,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康海抒发怀才不遇之感的代表作。全诗将个人遭遇与历史经验相结合,从秋风萧瑟的个人感触出发,推及古今贤才的共同命运,最终以归隐南山为归宿,体现了明代文人在政治挫折后寻求精神解脱的典型心态。诗风沉郁豪放,用典精当,既有深刻的理性思考,又有浓烈的抒情色彩,是明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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