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山村二首 其一

明 · 居节

译文

清霜红日满高林,烟火萧疏灌莽深。

清晨的白霜和红色的阳光洒满高高的树林,村中的炊烟稀疏零落,灌木草丛深邃幽暗。

欲和楚吟无《白雪》,能生壮色少黄金。

想要与人唱和楚辞却无《阳春白雪》般的高雅之曲,能为生活增添光彩的只是缺少黄金罢了。

尝饥俊鹘呼风过,不雨寒云起夕阴。

忍饥挨饿的俊鹘呼啸着掠过寒风而去,天虽不下雨,寒云却涌起沉沉的傍晚阴霾。

何事悲欢却成疾,如灰已冷少年心。

为什么悲欢之情竟郁结成疾呢?少年的壮心早已如死灰一般冷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居节所作岁暮山村二首之一,描写深秋初冬时节山村的萧瑟景色与诗人的贫困心境。诗中红日清霜、烟火萧疏的景象与诗人无金无雪、心灰意冷的状态相互映衬,流露出明末隐逸文人生活窘迫却坚守气节的精神面貌。题中「岁暮」既指时令之末,也隐喻人生暮年与时代末世,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清霜红日满高林,烟火萧疏灌莽深。」清晨的白霜与红日的余晖洒满高高的树林,村中炊烟稀疏零落,灌木丛莽深邃幽暗,写出山村岁暮的萧条景象。

「欲和楚吟无《白雪》,能生壮色少黄金。」想要和楚辞之吟却无《阳春白雪》之高曲,能为景物增添壮丽色泽的却缺少黄金,叹才华虽高而贫困潦倒。

「尝饥俊鹘呼风过,不雨寒云起夕阴。」忍饥挨饿的俊鹘呼啸着掠过寒风,天虽不雨,寒云却涌起沉沉夕阴,以饥鹘自况,写境遇之困窘。

「何事悲欢却成疾,如灰已冷少年心。」为何悲欢之情竟积郁成疾?少年的壮心如死灰一般已经冷却,抒写心志消沉之痛。

艺术手法
全诗善以景寓情:「清霜红日」色彩明丽却衬「萧疏」之景,形成冷热反差,烘托心境的苍凉。

「欲和楚吟无白雪」化用宋玉《对楚王问》典,以曲高和寡喻己之孤独;

「能生壮色少黄金」则直陈贫困之实,将雅言与俗事对举,颇具自嘲意味。

「尝饥俊鹘」是全诗最精彩之喻,以饥鹘之俊反而呼风过野,比喻自己才华出众却衣食不继,形象鲜明。末句「如灰已冷」用庄子「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意,点明心灰意冷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写岁暮山村,景真意切,既有山水田园诗的清幽,又有感士不遇的沉郁。居节为文徵明弟子,诗风承吴门一脉,此篇可见其融写景与抒情于一炉的功力。全诗格调苍凉而不失风骨,是明末隐逸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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