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道中寄怀诸旧

明 · 金銮

译文

故岭重经枫叶凋,族怀肃索伴归樵。

重新经过昔日走过的山岭,枫叶已经凋零落下,满心肃索寂寥,只与归家的樵夫为伴。

冰霜在道无千里,肌骨侵寒已半消。

道路上遍布冰霜不止千里之遥,肌骨被寒气侵袭已经消瘦了大半。

石面乱云随马度,树头残雨逐人飘。

山石面上缭乱的云气随着马蹄前行而飘度,树梢上残留的雨滴追逐着行人飘洒而下。

翻思前夜溪亭别,窈窕清商酒一瓢。

回想起前夜在溪边亭中的分别情景,那幽深婉转的清商曲,一瓢美酒送别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銮在新安道上旅途寄怀故旧之作。诗人重经故岭,正值枫叶凋零之时,沿途冰霜侵骨,乱云残雨随人飘拂,行役艰辛之状如在目前。诗以"寄怀诸旧"为题,然前六句皆写途中所见所感,唯末联以"翻思前夜溪亭别"一笔挽回顾旧之情,将艰辛的旅途与前夜溪亭相别的温馨记忆对照,深情含蓄,是明代行役寄怀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故岭重经枫叶凋」重新经过昔日走过的山岭,枫叶已经凋零。

「族怀肃索伴归樵」心绪肃索寂寥,只与归家的樵夫为伴。

「冰霜在道无千里」道上冰霜遍布,行旅不止千里。

「肌骨侵寒已半消」肌骨被寒气侵袭,已消瘦了大半。

「石面乱云随马度」山石面上缭乱的云气随着马蹄度越。

「树头残雨逐人飘」树梢上残余的雨滴追逐着行人飘洒。

「翻思前夜溪亭别」回想起前夜在溪边亭中的分别。

「窈窕清商酒一瓢」那幽深婉转的清商曲,一瓢美酒送别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之苦为主线,以寄怀之情为暗脉,前六句写景,后二句抒情,结构精严。首联"故岭重经"点明重游,"枫叶凋"以秋景衬托肃索心情,"伴归樵"写旅途孤独,唯有樵夫作伴,倍增寂寥。颔联"冰霜在道无千里,肌骨侵寒已半消"以"无千里"反写道路漫长,冰霜遍布;以"肌骨""半消"写寒气入骨之苦,实感入微。颈联"石面乱云随马度,树头残雨逐人飘"最为精彩,"乱云随马度"写云气在山石上缭绕随马而行,"残雨逐人飘"写雨滴从树梢坠落追逐行人,一"随"一"逐",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情意,物我交融。尾联"翻思前夜溪亭别,窈窕清商酒一瓢"笔锋一转,以"翻思"二字唤回记忆,溪亭别宴之上,清商曲窈窕,美酒一瓢,温馨与眼下的凄苦形成强烈对比,深情含蓄于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役之苦而寄怀故旧,以景写情,以苦衬情,手法高妙。前六句一路写艰辛凄凉,唯末联以回忆中的温馨一击收束,使全诗顿生波澜。

"乱云随马度,残雨逐人飘"一联物我交融,是写景名句。全篇对仗工稳,声律谐和,以"枫叶凋"起以"酒一瓢"收,秋寂与别情呼应,是明代行役寄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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