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客和阳僧舍

明 · 金銮

译文

独煨余火向天涯,僧舍逢春有所思。

独自拨弄余火面对天涯,在僧舍中逢春心生感慨。

百里是家归未得,半生如梦醒何时。

百里之外就是家乡却无法归去,半生如梦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空堂坐久残年逼,短角声乾子夜迟。

空堂久坐残余的年岁逼迫而来,短角声干涩子夜迟迟不至。

遥想清灯对杯酒,小窗儿女忆还期。

遥想家中清灯下对杯饮酒,小窗旁儿女思念着归来的日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銮除夕夜客居和阳僧舍之作。除夕本为万家团圆之夜,诗人却独宿僧舍,对余火而思归,闻角声而叹老,遥想家中儿女盼望自己归来的情景,倍增凄凉。全诗以"客"字立骨,以"思"字贯注,将旅途的孤寂、半生的漂泊、年迈的无奈、思亲的深情层层写出,是明代羁旅思亲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独煨余火向天涯」独自对着将熄的余火坐向天涯。

「僧舍逢春有所思」在僧舍中逢着新春佳节有所思念。

「百里是家归未得」百里之外就是家乡却归去不得。

「半生如梦醒何时」半生岁月如同一场大梦何时才能醒来。

「空堂坐久残年逼」在空堂中坐得久了,残余的年岁逼近。

「短角声乾子夜迟」短角的声响干涩,子夜时分迟迟不至天明。

「遥想清灯对杯酒」遥想家中亲人面对清灯举着杯酒。

「小窗儿女忆还期」小窗下的儿女正盼望着我归来的日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除夕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为背景,以客居僧舍的特殊环境为烘托,将思乡之情写得催人泪下。首联"独煨余火向天涯,僧舍逢春有所思"以"独煨余火"写孤寂凄冷之状,"向天涯"写漂泊之远,"逢春"点明时令,"有所思"点明题旨,起得沉郁。颔联"百里是家归未得,半生如梦醒何时"以"百里"写家之近,以"归未得"写归之难,近在百里却归不得,倍增痛楚;

"半生如梦"写岁月之虚幻,"醒何时"写迷惘之深,沉痛之极。颈联"空堂坐久残年逼,短角声乾子夜迟"以"空堂坐久"写长夜难眠,以"残年逼"写年光之迫,"短角声乾"从听觉写凄凉,"子夜迟"写夜之漫长,将不眠之苦写得入木三分。尾联"遥想清灯对杯酒,小窗儿女忆还期"笔锋一转,从自己推想到家中亲人,以"小窗儿女忆还期"收束,以彼方之盼望衬此方之难归,言尽而意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写除夕客居之苦,以"独煨余火"起以"儿女忆还期"收,首尾呼应,深情贯注。全篇以"百里是家归未得,半生如梦醒何时"一联最为沉痛,以近写远,以梦写真,将羁旅之愁与人生之惑融为一体。结尾从己方推想到彼方,以家中儿女之盼望反衬自己归期无定,含蓄隽永,催人泪下,是明代羁旅思亲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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