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对雨

明 · 金大车

译文

高树长风搅夜深,江云挟雨结层阴。

高树上的长风搅动深夜,江上乌云挟带着雨水结成层层阴云。

龙含毒雾天俱障,水长重滩石半沉。

蛟龙吞吐毒雾天空全被遮蔽,江水上涨重重的滩石有一半沉入水中。

乳燕将雏冲黑雾,行人驱马出青林。

燕子带着幼雏冲破黑雾,行人驱赶着马匹走出青翠的树林。

自将鼓瑟消贫病,岂怨山中十日霖。

只好自己鼓瑟来消遣贫病之愁,哪里会抱怨山中十日的连绵大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中久雨之景。诗人夜宿山中,遇连日阴雨,高树长风、江云挟雨、毒雾沉沉、滩石半沉,乳燕冲雾、行人出林,一派凄迷景象。然而诗人在结尾处以鼓瑟消愁、不怨霖雨之语自宽,体现了安贫乐道、随遇而安的豁达胸襟。

逐句解读
「高树长风搅夜深,江云挟雨结层阴。」高大的树木被长风搅动,夜已深沉,江上的乌云挟带着雨水,结成层层阴云。

「龙含毒雾天俱障,水长重滩石半沉。」龙含着毒雾遮蔽了整个天空,江水上涨,重重滩石有一半已沉入水中。

「乳燕将雏冲黑雾,行人驱马出青林。」乳燕带着雏鸟冲破黑雾飞出,行人驱马从青翠的树林中走出。

「自将鼓瑟消贫病,岂怨山中十日霖。」自己只能以鼓瑟来消遣贫病之苦,怎会怨恨山中十日不停的大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雨"为题,处处写雨中之景。首联"搅""挟"二字以拟人手法写风势之狂、云势之重,渲染出山中夜雨的肃杀气氛。颔联"龙含毒雾天俱障"以神话般的想象写雾气之浓,"水长重滩石半沉"以写实笔法写水势之大,虚实结合。颈联转写生灵,"乳燕将雏冲黑雾"以小生命在风雨中的挣扎衬托出自然之威,"行人驱马出青林"以行人的匆忙对照诗人的闲处。尾联"自将鼓瑟消贫病"以鼓瑟自遣,化用《诗经》"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之意,以艺术之美化解现实之苦;

"岂怨山中十日霖"以反问收束,以不怨写怨,含蓄有力。全篇写景与抒情交织,悲凉中见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中久雨,气象森然而终归于旷达。前六句写雨景层层铺陈,由夜深到水涨再到生灵,视野开阔而笔触细腻。尾联以鼓瑟自遣、不怨霖雨作收,将生活之苦与精神之乐融为一体,体现了金大车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和七律艺术的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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