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不见月

明 · 解缙

译文

吾闻广寒八万三千修月斧,暗处生明缺处补。

我听说广寒宫中有八万三千把修月斧,暗处生出光明缺处加以修补。

不知七宝何以修合成,孤光洞彻乾坤万万古。

不知七宝是如何修合而成,清冷的月光洞照天地万万年。

三秋正中夜当午,嫦娥韬光匿何所。

仲秋之月的夜半时分,嫦娥却隐藏了光芒藏匿在何处。

酒杯狼籍烛无辉,天上人间隔风雨。

酒杯狼藉一片烛光也黯淡无辉,天上和人间被风雨阻隔。

玉女莫乘鸾,仙人休伐树。

玉女不要乘鸾飞走了,仙人也不要再砍伐桂树了。

天柱不可登,虹桥在何处。

通天的柱子不可攀登,彩虹之桥又在何处呢。

帝阍悠悠叫无路,我欲斩蟾蜍、驱玉兔。

对着天门悠悠呼喊却无路可通,我想要斩杀蟾蜍驱逐玉兔。

坐令天宇绝纤尘,世上青霄灿如故。

让天宇之中一尘不染,世上的青空依然灿烂如往昔。

黄金为节玉为辂,缥缈鸾车烂无数。

以黄金为车节以美玉为车驾,缥缈的鸾车光彩烂漫数不胜数。

水晶帘外河汉横,冰壶影里笙歌度。

水晶帘外银河横亘天际,冰壶般的月影中笙歌悠扬度过。

云旗尽下飞玄武,青鸟衔书报王母。

云旗纷纷降下玄武飞临,青鸟衔着书信报告西王母。

但期岁岁奉宸游,来看《霓裳羽衣》舞。

只期望年年岁岁侍奉帝王游赏,来看《霓裳羽衣》的仙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中秋之夜因不见月而作。诗人由月被云遮的现实触发奇想,上溯月宫修月之传说,下及欲斩蟾蜍驱玉兔的豪情,再幻想云开月出后的仙境盛况,最终以期望岁岁赏月作结。全诗想象瑰丽,气势豪放,将中秋无月的怅惘转化为一场天界的浪漫畅想。

逐句解读
「吾闻广寒八万三千修月斧,暗处生明缺处补。」我听说广寒宫有八万三千把修月斧,暗处生出光亮缺处予以修补,以月宫传说开篇。

「不知七宝何以修合成,孤光洞彻乾坤万万古。」不知七宝如何修合而成,清冷的月光洞照天地万万年,赞叹月光的永恒。

「三秋正中夜当午,嫦娥韬光匿何所。」仲秋之月夜半时分,嫦娥却将光芒隐藏藏匿何处,点出中秋无月。

「酒杯狼籍烛无辉,天上人间隔风雨。」酒杯狼藉烛光黯淡,天上人间被风雨阻隔,写人间中秋的冷清。

「玉女莫乘鸾,仙人休伐树。」玉女不要乘鸾而去了,仙人也休要再伐桂树了,对月宫仙人的呼唤。

「天柱不可登,虹桥在何处。」天柱不可攀登,彩虹之桥又在何处,上天无路。

「帝阍悠悠叫无路,我欲斩蟾蜍、驱玉兔。」对着天门悠悠呼唤却无路可通,我想要斩杀蟾蜍驱逐玉兔,豪气勃发。

「坐令天宇绝纤尘,世上青霄灿如故。」让天宇一尘不染,世上的青空依然灿烂如故,想象扫除云雾后月光重现。

「黄金为节玉为辂,缥缈鸾车烂无数。」以黄金为车节以玉为车驾,缥缈的鸾车光彩烂漫无数,想象仙车降临。

「水晶帘外河汉横,冰壶影里笙歌度。」水晶帘外银河横亘,冰壶般的月光中笙歌飘过,月宫之乐。

「云旗尽下飞玄武,青鸟衔书报王母。」云旗纷纷降下玄武飞临,青鸟衔着书信报告西王母,仙境盛况。

「但期岁岁奉宸游,来看《霓裳羽衣》舞。」只期望年年岁岁侍奉帝王游赏,来看《霓裳羽衣》之舞,以美好期望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神话传说为骨架,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天界想象体系。从修月斧到嫦娥,从蟾蜍玉兔到青鸟王母,神话元素环环相扣。

「我欲斩蟾蜍、驱玉兔」一句最为奇特,将无月的怅惘转化为主动出击的豪情,想象超迈。后半篇的仙境描写极尽华美,与前面的风雨阻隔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解缙此诗是中秋诗中别开生面之作,不落「伤秋悲月」的窠臼,而是以奇幻的想象将无月的遗憾转化为天界的浪漫畅游。诗风豪放飘逸,想象瑰丽,充分体现了解缙才思横溢的个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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