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胡郭二驸马奉天门和韵

明 · 解缙

译文

珠帘月冷风惊幄,翠被宵寒悄无乐。

珠帘之外月光清冷,寒风吹动了帷帐;翠色的锦被在深夜里也透着寒意,悄然而毫无欢乐。

小奴鼾睡呼不醒,起见银河渐将落。

小奴仆鼾声大作,怎么呼唤也叫不醒;我起身望去,只见天上的银河渐渐西斜将要落下。

金垆添火试沉香,隅坐高吟动寥廓。

给金香炉添上炭火,试着焚起沉水香;独坐一隅高声吟哦,吟声回荡在空阔的夜空中。

当今贵人君最贵,衮衮貂蝉事天爵。

当今的显贵之人中要数你们最为尊贵,世代头戴貂蝉冠冕,侍奉天子秉承着上天所赐的爵位。

甘心巳许同断金,苦口宁辞充一药。

我甘心情愿已许下如「断金」般的同心之谊,纵然是苦口之言,也宁可作为一剂良药进献给你们。

我曹一官自身致,看尽浮云生碧落。

我们这些人凭自身努力挣得一官半职,早已看尽了碧空之上浮云的聚散起落。

少年莫学儿女情,上古圣贤志当作。

少年人切莫效仿儿女情长的作风,应当把上古圣贤的高远志向作为自己的志向。

宴安奢侈有深戒,君不见汉家金张与卫霍。

沉湎宴安、追求奢侈有着深刻的警戒,你难道没有看到汉代金日磾、张安世以及卫青、霍去病这些贵戚家族的盛衰兴亡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与胡、郭两位驸马在奉天门唱和之作。诗中先写深宫寒夜之景:珠帘冷月、翠被宵寒、小奴酣睡、银河将落;继而写添香独吟的清寥;再转入对驸马「当今最贵」的恭维,并以「断金」「良药」之喻劝其同心相勉;末段则寄语少年贵人莫学儿女情长,当以圣贤之志自励,并以汉代金、张、卫、霍等贵戚家族为鉴,告诫宴安奢侈之害。全诗以和韵赠答的形式,寓规劝于颂扬之中,体现了作者身为文臣对贵戚子弟的殷切期许与谆谆告诫。

逐句解读
「珠帘月冷风惊幄,翠被宵寒悄无乐」——珠帘外月光清冷,寒风惊动了帷帐;翠色的锦被在深夜里也透着寒意,悄然而无欢乐。

「小奴鼾睡呼不醒,起见银河渐将落」——小奴仆鼾声大作,怎么叫也叫不醒;我起身看见天上的银河渐渐西斜将落。

「金垆添火试沉香,隅坐高吟动寥廓」——给金香炉添上火,试着焚起沉香;独坐一隅高声吟哦,声动空阔的夜空。

「当今贵人君最贵,衮衮貂蝉事天爵」——当今的贵人之中要数你们最为显贵,世代貂蝉冠冕,侍奉天子秉承天爵。

「甘心巳许同断金,苦口宁辞充一药」——甘心情愿已许下「断金」般的同心之谊,纵是苦口之言也宁可作为一剂良药进献。

「我曹一官自身致,看尽浮云生碧落」——我们这些人凭自身努力得了一官半职,看尽了碧空之上浮云聚散。

「少年莫学儿女情,上古圣贤志当作」——少年人切莫效仿儿女情长,应当以上古圣贤的高远志向自期。

「宴安奢侈有深戒,君不见汉家金张与卫霍」——沉溺宴安、追求奢侈有深刻的警戒,你难道没看见汉代金日磾、张安世以及卫青、霍去病这些贵戚家族的盛衰吗?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分写景、颂扬、规劝三层,由静夜之景转入颂扬与告诫,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开篇「珠帘月冷风惊幄,翠被宵寒悄无乐」以「冷」「寒」「悄」三字定下清寂基调,写宫中深夜的孤独感;

「小奴鼾睡呼不醒,起见银河渐将落」则借小奴的酣睡反衬诗人的清醒与孤寂,「银河渐将落」暗示夜深将晓,为下文的「高吟」蓄势。

「金垆添火试沉香,隅坐高吟动寥廓」以焚香独吟的画面引出诗人自己的情怀。颂扬一段用「衮衮貂蝉」「事天爵」等词,既切合驸马身份又措辞得体。

「甘心巳许同断金」一句用《易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之典,表达同心相勉之意。末段以「少年莫学儿女情」「上古圣贤志当作」直陈规劝,又以「君不见汉家金张与卫霍」收束,借汉代贵戚家族盛极而衰的史事发出警示,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以颂为规」之作,诗人在和韵赠答之中巧妙地融入了对贵戚子弟的劝勉:既要珍惜「当今最贵」的荣遇,更要警惕宴安奢侈的祸患,以上古圣贤之志自励。全诗格调清雅而立意端正,写景、颂扬、规劝三者水乳交融,既不失和韵诗的礼数,又保持了文臣规箴的本色,体现了明初台阁体诗「温柔敦厚」而又「言之有物」的艺术追求,堪称一首有思想、有骨气的赠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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