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吟
明 · 解缙
译文
更深坐久烛花短,人静红炉火初煖。
夜深坐得久了,烛花越烧越短;人声安静,红炉中的火才刚暖和。
朔风吹得笙簧寒,碎剪霜华上银管。
北风吹得笙簧都发寒,碎碎剪落的霜华沾上了银管。
揽衣拭目雁行细,梅梢月到松梢未。
披衣擦拭眼睛,雁行排列得细密;月亮照到了梅梢,到了松梢没有?
敲冰化水浇醉肠,写向吟窗敌寒气。
敲冰化水来浇灌醉后的愁肠,在吟窗前写诗来抵御寒气。
鼓鼙冻损声不动,别院人添翠衾重。
鼓鼙冻坏了声响不动,别院中有人添上了厚重的翠被。
笔尖欲挽阳和回,蝴蝶无情入春梦。
笔尖想要挽回阳春之气,蝴蝶却无情地飞入了春梦。
朝来閒倚阑干立,忽听林鸦报晴日。
清晨闲来倚着栏杆站立,忽然听到林中乌鸦报出晴日。
殷勤细读中夜诗,一笑云边乱山出。
殷勤地细读半夜写成的诗,一笑之间,云边乱山显现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夜窗独坐吟咏之作。诗中描写冬夜深坐、红炉初煖、朔风吹笙、霜华上管的清寒之境,以及敲冰化水、醉吟御寒的诗人姿态,末以"蝴蝶入梦""朝来晴日"作结,将冬夜之寒冷与春日之希望相对照,格调沉郁而终见明朗。
逐句解读
「更深坐久烛花短」——夜已深沉,久坐之后烛花已短。写出夜深久坐之态。
「人静红炉火初煖」——人声寂静,红炉之火刚刚转煖。
「朔风吹得笙簧寒」——北风吹得笙簧都发了寒。
「碎剪霜华上银管」——仿佛碎剪的霜花落在银管之上。
「揽衣拭目雁行细」——揽起衣襟拭目,细看雁行。
「梅梢月到松梢未」——月光照到了梅梢,是否已到松梢?
「敲冰化水浇醉肠」——敲开冰块化水,浇灌醉意之肠。
「写向吟窗敌寒气」——写诗在吟窗之前以敌寒气。
「鼓鼙冻损声不动」——鼓鼙冻得损坏,声音不动。
「别院人添翠衾重」——别院中人添上了厚重的翠色被褥。
「笔尖欲挽阳和回」——笔尖想要挽回阳和春意。
「蝴蝶无情入春梦」——蝴蝶无情地飞入了春梦之中。
「朝来閒倚阑干立」——早晨到来时闲倚栏杆而立。
「忽听林鸦报晴日」——忽然听到林中乌鸦报知晴天。
「殷勤细读中夜诗」——殷勤地细读半夜写就的诗篇。
「一笑云边乱山出」——会心一笑,只见云边乱山层出。
艺术手法
全篇以七言古诗句式展开,结构上分三层:前六句写冬夜深坐的清寒之境,中四句写醉吟御寒之态,末六句以梦与晨景收束。首层以"烛花短""红炉煖""笙簧寒""霜华上银管"层层渲染寒意,视觉、听觉、触觉交织。中段"敲冰化水""写向吟窗"以诗人的行为表达对抗寒冷的精神。末段"蝴蝶入梦""林鸦报晴"以动写静,以暖衬寒,将冬夜之苦寒转化为春来之希望,格调由沉郁转为明朗。
"一笑云边乱山出"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夜吟之作,格调沉郁中见明朗,苦寒中见风骨。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冬夜的清寒,又以诗人的醉吟、蝴蝶的春梦、林鸦的报晴层层转折,将寒冷转化为希望,意境深远,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冬夜苦吟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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