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何所爱

明 · 解缙

译文

小儿何所爱,爱此芝兰室。

小孩子爱什么呢?爱这芝兰般高洁的居室。

更欲附飞龙,上天看红日。

更想要乘着飞龙,上天去看那红日。

人道日在天,我道日在心。

人们说太阳在天上,我说太阳在心中。

不省鸡鸣时,泠然钟磬音。

不记得鸡鸣的时候,只觉泠然有钟磬之声回响。

小儿何所梦,夜梦笔生花。

小孩子梦到什么呢?夜里梦见笔端生出花朵。

花根在何处,丹府是吾家。

花根在哪里呢?灵府之心就是我的家。

圣人有六经,天地有日月。

圣人有六经传世,天地有日月照耀。

日月万古存,六经终不灭。

日月万古长存,六经终究不会消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少年时代之作,以「小儿」自况,抒发远大志向。全诗四节,每节四句,由爱芝兰到慕飞龙,由悟日在心到梦笔生花,最后归结于六经不灭的信念,层层递进地展现了一个少年才俊的精神世界。

逐句解读
「小儿何所爱,爱此芝兰室」——小孩子爱什么呢?爱这芝兰之室。芝兰喻高洁之物,暗示自幼向往美好高洁的环境。

「更欲附飞龙,上天看红日」——更想要依附飞龙,上天去看红日。以飞龙比喻远大抱负,红日象征光明理想。

「人道日在天,我道日在心」——人们说太阳在天上,我说太阳在心中。此句最为警策,将外在的日光内化为心中的光明,体现心学思想。

「不省鸡鸣时,泠然钟磬音」——不记得鸡鸣之时,只觉泠然有钟磬之音。写内心澄明,听到的是心灵的钟磬之声。

「小儿何所梦,夜梦笔生花」——小孩子梦到什么呢?夜里梦见笔端生出花朵。梦笔生花为李白典故,暗喻文才天授。

「花根在何处,丹府是吾家」——花根在哪里?丹府就是我的家。丹府指心,才华的根源在内心。

「圣人有六经,天地有日月」——圣人有六经传世,天地有日月照耀。将六经与日月并论,极高之评价。

「日月万古存,六经终不灭」——日月万古长存,六经终究不会消亡。以日月之永恒比六经之不朽,信念坚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问答体结构,四节皆以「小儿何所X」领起,形式整饬而内容递进。首节言「爱」,次节言「悟」,三节言「梦」,末节言「信」,由感性到理性,由个人到宇宙,境界不断拓展。比喻精妙:芝兰喻高洁、飞龙喻抱负、红日喻光明、笔花喻才华、日月喻永恒,意象之间环环相扣。最出色的是「人道日在天,我道日在心」一句,翻转常人认知,将外在光明内化,有陆九渊心学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以「小儿」为题,气魄却远超寻常少年之作。

「人道日在天,我道日在心」一句尤为不凡,小小年纪已有自作主宰的气概,预示了解缙日后不随流俗的刚直性格。全诗由小见大,由己及物,层层升华,末以六经不灭作结,将个人志向与文化传承融为一体,格局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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