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笔卖鱼歌为陈检讨题

明 · 解缙

译文

长廊翠壁春风香,千丝绿玉垂青杨。

长廊旁翠绿的墙壁间飘着春风的芳香,千丝万缕如绿玉般的枝条垂下青杨。

沉沉雨湿鸳鸯瓦,飞絮无声吹嫩凉。

沉沉的细雨打湿了鸳鸯瓦,柳絮无声地飘飞,吹来一丝嫩凉。

百战健儿花刺身,雕龙缬锦青作鳞。

百战健儿身上刺着花绣纹身,雕龙的缬锦以青色作鳞。

蛇子锁甲蛛网结,甘作中年无事人。

蛇纹锁甲如蛛网般编结,却甘愿做一个中年闲散无事之人。

鬓髭未受霜华染,回首前年如过险。

鬓发胡须尚未被霜华染白,回首前些年犹如经历险境。

厌说乱离欣太平,短短衣裳骭不掩。

厌倦谈论乱世离苦,欣喜天下太平,穿着短短的衣裳遮不住小腿。

织成蕲竹黄琉璃,两筥添檐铅粉朱。

用蕲竹编织成黄色琉璃般的鱼篓,两筐鱼篓上涂着铅粉和朱红。

椎油熟纸细熨贴,追逐儿童行卖鱼。

用桐油熟纸细细熨贴好,跟随着儿童们沿街卖鱼。

小鱼泼剌金棱碗,圉圉红黄云满满。

小鱼在金边碗中泼剌跳跃,红黄相间的鱼儿满满当当如云堆聚。

坐柈儿戏未论钱,斜阳欲落篱根浅。

坐在盘中嬉戏玩耍还不曾谈论价钱,斜阳即将西沉照在浅浅的篱根旁。

一儿欺之掩其目,故故痴痴屡回嘱。

一个孩童欺负他蒙住他的眼睛,故意装傻痴憨再三回头叮嘱。

两儿挈榼窥其鱼,窃得欣奔踬而哭。

两个孩童提着小壶偷看他的鱼,偷到鱼后欢欣奔跑却跌倒哭了起来。

后来二女褰绣帘,扶出细儿求乞添。

后来两个女孩撩起绣花帘子,扶出幼小的孩童来乞求再添些鱼。

坐闱少妇意尤羡,如此九子皆纤妍。

坐在闺房中的少妇格外羡慕,这九个孩子都娇美可爱。

画工画得无穷意,纷纷百事皆如戏。

画工画出了无穷的意趣,纷纷扰扰的百般世事都如同戏耍。

造化徒劳作弄儿,只许买鱼翁自知。

造化只是徒劳地捉弄世人,只有那买鱼的老翁自己心中明白。

赏析

题解
此为解缙题卖鱼图之作,描写画面中儿童戏耍的生动场景。诗中先写"百战健儿花刺身"的纹身壮士如今甘作"中年无事人",再详写画面"一儿欺之掩其目"等儿童嬉戏之态,最后以"造化徒劳作弄儿,只许买鱼翁自知"收束,感叹造化弄人如戏。描写细致入微,富有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长廊翠壁春风香,千丝绿玉垂青杨」至「飞絮无声吹嫩凉」:长廊翠壁春风飘香,千丝绿玉垂着青杨,沉沉雨湿鸳鸯瓦,飞絮无声吹来嫩凉。

「百战健儿花刺身,雕龙缬锦青作鳞」至「甘作中年无事人」:百战健儿身上刺着花纹,雕龙缬锦青色为鳞,蛇子锁甲蛛网之结,甘作中年无事之人。

「鬓髭未受霜华染,回首前年如过险」至「短短衣裳骭不掩」:鬓髭未受霜华染白,回首前年如同历险,厌说乱离欣于太平,短短衣裳骭骨不掩。

「织成蕲竹黄琉璃,两筥添檐铅粉朱」至「追逐儿童行卖鱼」:织成蕲竹黄琉璃,两筥添檐铅粉朱红,椎油熟纸细熨贴,追逐儿童行卖鱼。

「小鱼泼剌金棱碗,圉圉红黄云满满」至「斜阳欲落篱根浅」:小鱼泼剌在金棱碗中,圉圉红黄云满满,坐盘儿戏不论钱,斜阳欲落篱根浅。

「一儿欺之掩其目,故故痴痴屡回嘱」至「窃得欣奔踬而哭」:一儿欺他掩其目,故故痴痴屡次回嘱,两儿挈榼窥看其鱼,窃得之后欣然奔走却踬倒而哭。

「后来二女褰绣帘,扶出细儿求乞添」至「如此九子皆纤妍」:后来二女褰开绣帘,扶出细儿求乞添加,坐闱少妇意尤羡慕,如此九子皆纤妍美丽。

「画工画得无穷意,纷纷百事皆如戏」至「只许买鱼翁自知」:画工画得无穷之意,纷纷百事皆如戏,造化徒劳作弄儿,只许买鱼翁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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