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文敏杜陵戴笠图

明 · 解缙

译文

碧鸡坊里春风颠,浣花溪边晴日暄。

碧鸡坊里春风狂放,浣花溪边晴日和暖。

浩歌一曲花弄影,慷慨不及开元前。

高歌一曲花影摇曳,慷慨之情不及开元盛世之前。

饭颗山头忆相见,历下新亭旧时面。

在饭颗山头回忆相见的情景,历下新亭中还是旧时的面容。

吟诗未遣髭须愁,愁绝边尘暗河县。

吟诗时尚未让髭须染上愁色,却愁绝边塞战尘使河县暗淡。

平生落笔五岳摇,调笑不作儿女娇。

一生下笔五岳为之动摇,嬉笑调侃不作儿女娇态。

锦袍仙人伯仲耳,孰谓有作徒相嘲。

与锦袍仙人李白不过伯仲之间,谁说有作品只是互相嘲弄。

诗卷长留两不灭,玉颜癯骨俱清绝。

诗卷长存二者皆不磨灭,玉颜瘦骨都清绝超群。

万古诗人照胆寒,松柏苍然傲冰雪。

万古以来诗人照见胆寒,松柏苍劲傲然挺立于冰雪之中。

吴兴公子真天人,落影自与韩众亲。

吴兴公子赵孟頫真是天人,画中身影自然与仙人韩众亲近。

新图古色照秋水,如此子美方逼真。

新画的古色映照秋水,如此描绘杜甫真是逼真。

槎翁老仙我所敬,十年寤寐游珠林。

槎翁老仙是我所敬仰之人,十年来日夜思慕游于珠林。

新诗墨妙聚片纸,今我观之谐夙心。

新诗与墨宝汇聚于一纸之上,如今我观赏它满足了夙愿。

嗟余岂是诸公徒,青天空行一字无。

叹息我岂是诸位先贤的同道,青天之上空空而行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纷纷馀子风斯下,独立惟见明星孤,吁嗟杜陵焉可呼。

纷纷其余之人等而下之,独立只见一颗明星孤悬,哎杜甫又怎能呼之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题赵文敏杜陵戴笠图",系题赵孟頫所绘杜甫戴笠图之作。赵文敏即赵孟頫,杜陵即杜甫。诗中从杜甫的诗歌精神写起,兼及对赵孟頫画艺的赞叹,以诗画合一的方式表达对杜甫的崇敬。

逐句解读
「碧鸡坊里春风颠,浣花溪边晴日暄。」——碧鸡坊里春风癫狂,浣花溪边晴日温暖。

「浩歌一曲花弄影,慷慨不及开元前。」——浩歌一曲花影摇动,慷慨之情不及开元之前。

「饭颗山头忆相见,历下新亭旧时面。」——在饭颗山头回忆相见,历下新亭中旧时的面容。

「吟诗未遣髭须愁,愁绝边尘暗河县。」——吟诗还未让髭须发愁,愁绝的是边塞尘烟暗了河县。

「平生落笔五岳摇,调笑不作儿女娇。」——一生落笔五岳动摇,调笑之间不作儿女娇态。

「锦袍仙人伯仲耳,孰谓有作徒相嘲。」——与锦袍仙人李白不过伯仲之间,谁说有作品只是互相嘲讽。

「诗卷长留两不灭,玉颜癯骨俱清绝。」——诗卷长留两者都不灭,玉颜癯骨都清丽绝伦。

「万古诗人照胆寒,松柏苍然傲冰雪。」——万古以来令诗人胆寒的照鉴,松柏苍然傲视冰雪。

「吴兴公子真天人,落影自与韩众亲。」——吴兴公子真是天人,落笔自然与韩众仙人亲近。

「新图古色照秋水,如此子美方逼真。」——新图古色映照秋水,如此杜甫方才逼真。

「槎翁老仙我所敬,十年寤寐游珠林。」——槎翁老仙是我所敬仰的,十年醒梦之间游历珠林。

「新诗墨妙聚片纸,今我观之谐夙心。」——新诗墨妙聚于片纸之上,如今我观之正合夙愿。

「嗟余岂是诸公徒,青天空行一字无。」——嗟叹我岂是诸公之徒,青天空行没有一字。

「纷纷馀子风斯下,独立惟见明星孤,吁嗟杜陵焉可呼。」——纷纷余子风斯已下,独立只见明星孤独,嗟叹杜陵怎能再呼唤。

艺术手法
「平生落笔五岳摇,调笑不作儿女娇」以五岳动摇写杜甫诗笔的震撼力,以不作儿女娇写其诗风刚健。

「万古诗人照胆寒,松柏苍然傲冰雪」以照胆寒与傲冰雪写杜甫诗格的刚烈不屈,物我合一。

「青天空行一字无」以空无一字写自身的才力不及,以自谦衬托对杜甫的崇敬。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题,从杜甫的诗格写到赵孟頫的画艺,再写到自身的感慨。诗中将杜甫的精神气骨与赵孟頫的艺术再现结合,以"如此子美方逼真"赞画,以"杜陵焉可呼"叹人,既是对画作的品评,更是对诗圣的深切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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