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吴山伍子胥庙
明 · 解缙
译文
朝驱下越阪,夕饭当吴门。
清晨驱车下行经过越地的山坡,傍晚在吴地城门歇宿用饭。
停车吊古迹,霭霭林烟昏。
停下车来凭吊古老遗迹,只见霭霭的林间烟雾昏暗迷蒙。
青山海上来,势若游龙奔。
青翠的山峦从海上一路延伸而来,那气势就像游龙奔腾一般。
星临斗牛域,气与东南吞。
星光降临斗牛二星的分野之地,气象雄浑足以吞吐整个东南。
九州排怒涛,壮哉天地根。
九州的江海排开汹涌的怒涛,何等壮阔堪称天地的根基。
落日见海色,长风捲浮云。
落日余晖下可以望见大海的景色,长风席卷着天空中的浮云。
山椒戴遗祠,兴废今犹存。
山顶之上建有遗留的祠庙,从兴建到荒废至今依然存在。
香残吊木客,树古哀清猿。
香火残尽只有采木之人在此凭吊,古树之间传来清猿凄厉的哀鸣。
我来久沉抱,重此英烈魂。
我来到此地怀抱已久难以释怀的感慨,再次凭吊这位英烈的忠魂。
吁嗟属镂锋,寘尔国士冤。
叹息那属镂宝剑的锋利刃口,让你这位国士蒙受了不白之冤。
峨峨姑苏台,荆棘晓露繁。
高峨挺立的姑苏台遗址之上,荆棘丛生清晨的露水繁多。
深宫麋鹿游,此事谁能论。
昔日吴王深宫如今成了麋鹿游荡之所,这般沧桑变迁有谁能够评说。
因之毛发?,落叶秋纷纷。
因为这些我不禁毛发悚然竖立,只见落叶飘零秋意纷纷扬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题吴山伍子胥庙之作。伍子胥为春秋时吴国名将,因忠而被疏、谏而死,尸体被投入江中,后人在吴山立庙祭祀。解缙过吴山,吊古伤怀,借题庙之机,既赞伍子胥之英烈,又叹其蒙冤而死,并将批判的锋芒指向了吴王夫差的昏庸与姑苏台的荒败。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炉,气势磅礴,悲壮苍凉,既是对历史忠魂的追念,也是对忠奸不辨这一永恒政治悲剧的深沉反思。
逐句解读
「朝驱下越阪,夕饭当吴门」:清晨驱车下行于越地的山坡,傍晚在吴门之地歇宿用饭。
「停车吊古迹,霭霭林烟昏」:停下车来凭吊古迹,只见霭霭林烟昏暗迷蒙。
「青山海上来,势若游龙奔」:青山从海上一路奔涌而来,其势如同游龙奔腾。
「星临斗牛域,气与东南吞」:星光降临斗牛星域之地,气象足以吞吐整个东南。
「九州排怒涛,壮哉天地根」:九州之地排开怒涛,何等壮哉堪称天地之根。
「落日见海色,长风捲浮云」:落日之下可见大海的颜色,长风卷起天空的浮云。
「山椒戴遗祠,兴废今犹存」:山顶之上戴立着遗祠,从兴到废至今仍然存留。
「香残吊木客,树古哀清猿」:香火残尽只余凭吊的采木之人,古树之间传来清猿的哀鸣。
「我来久沉抱,重此英烈魂」:我来到此地怀抱已久的深沉感慨,再次凭吊这位英烈的忠魂。
「吁嗟属镂锋,寘尔国士冤」:叹息那属镂之剑的锋芒,使你这国士蒙受不白之冤。
「峨峨姑苏台,荆棘晓露繁」:高峨的姑苏台遗址之上,荆棘丛生晓露繁密。
「深宫麋鹿游,此事谁能论」:昔日深宫如今成了麋鹿游荡之所,这沧桑之事有谁能够评论。
「因之毛发?,落叶秋纷纷」:因这首诗毛发竖立,只见落叶飘零秋意纷纷。
艺术手法
一、时空交织,气象恢宏:从越阪到吴门、从海上青山到斗牛星域,空间跨度极大;从伍子胥之死到姑苏台之废、再到今日凭吊,时间纵深悠远,营造出苍茫悲壮的氛围。二、动静结合,以景衬情:"青山海上来,势若游龙奔"以动势写山,"霭霭林烟昏""落叶秋纷纷"以静景写哀,动静相形,情景交融。三、古今对比,借古讽今:以姑苏台之峨峨与荆棘麋鹿对比,以伍子胥之忠烈与属镂赐死对比,寄寓了"忠臣多蒙冤"的历史悲剧。四、句式错落,节奏跌宕:五言为主,兼以"吁嗟"感叹、"壮哉"赞叹,句式在整齐中见变化,节奏跌宕起伏,与悲壮的情感相表里。
总体评价
此诗是解缙吊古诗中的杰作,气象恢宏,笔力雄健。诗人以过吴山伍子胥庙为契机,将写景、叙事、抒情、议论熔于一炉,既描绘了吴山一带雄奇壮阔的山海气象,又追忆了伍子胥忠而被冤的千古悲剧,并以姑苏台的荒败、深宫的麋鹿作结,将个人感慨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诗中"九州排怒涛,壮哉天地根"一句,既有山川之壮,亦有英雄之烈;
"吁嗟属镂锋,寘尔国士冤"一句,则直抒千古之愤。全诗沉郁顿挫,悲壮苍凉,堪称题庙吊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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