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扇

明 · 解缙

译文

疏疏雨湿湘江云,湘江美人思断魂。

稀疏的雨打湿了湘江上的云,湘江畔的美人思念得肝肠寸断。

苍梧帝子去不归,锦城公子何时回。

苍梧的帝子一去不再归来,锦城的公子何时才能回来。

我欲攀天借取清风明月三万斛,扫除閒愁与昆明之劫灰。

我想攀上天去借取清风明月三万斛,扫除闲愁和昆明池的劫灰。

刘郎刘郎绝代颇希有,秋菊寒泉酌元酒。

刘郎刘郎绝代风华实在稀有,用秋菊寒泉斟上玄酒。

谈中风味心自知,天下炎凉一挥手。

谈笑中的风味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天下的世态炎凉只需一挥手便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题写扇面之作,以杂言古体写成,笔调奔放恣肆。诗中以湘江美人、苍梧帝子、锦城公子等典故写相思离别之情,又以"借取清风明月三万斛"的奇想写扫除闲愁的豪情,末以刘郎绝代、秋菊寒泉酌元酒的意象写谈中风味与挥手炎凉的旷达,将题扇这一日常小事写得气象恢宏,充分展现了解缙才气纵横的诗风。

逐句解读
「疏疏雨湿湘江云」——稀疏的雨点打湿了湘江上空的云气。

「湘江美人思断魂」——湘江边的美人思念远方之人伤心欲绝。

「苍梧帝子去不归」:舜帝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去了苍梧再未归来。

「锦城公子何时回」:那位锦城公子何时才能回来呢。

「我欲攀天借取清风明月三万斛」——我想要攀上青天,借取清风明月各三万斛之多。

「扫除閒愁与昆明之劫灰」——用来扫除心中的闲愁与那昆明池底的劫灰。

「刘郎刘郎绝代颇希有」——刘郎啊刘郎,您是绝代少有的人物。

「秋菊寒泉酌元酒」:以秋菊寒泉斟上一杯淳朴的元酒。

「谈中风味心自知」:其中谈吐的风味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天下炎凉一挥手」:天下的炎凉世态只消一挥手便将其抛在身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古体写成,句式长短错落,节奏跌宕如行云流水。起段以"疏疏雨湿湘江云,湘江美人思断魂"起兴,以湘江、美人、苍梧帝子等楚辞意象群营造出迷离凄美的意境,"锦城公子何时回"一句以问句领起相思之情。中段"我欲攀天借取清风明月三万斛,扫除閒愁与昆明之劫灰"是全诗的高潮,以"攀天"的奇想与"三万斛"的夸张数量写扫除愁绪的豪情,"昆明之劫灰"出自《三辅黄图》中汉武帝穿昆明池得黑灰之事,喻劫火之余,此处以扫除劫灰写荡涤尘心,气魄宏大。末段以"刘郎刘郎"的呼告领起,以秋菊寒泉酌元酒的隐逸意象写绝代人物的孤高,"谈中风味心自知,天下炎凉一挥手"以"心自知"的内省与"一挥手"的洒脱对举,写出了超脱世情、不与世俗同流的精神境界,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扇为题,却写出了气象恢宏的杂言古诗。诗人以楚辞意象群起兴,以攀天借取清风明月的奇想写豪情,以秋菊寒泉酌元酒的隐逸意象收束,将相思之情、扫愁之志、超世之态融为一炉。全篇句式错落,节奏跌宕,笔调奔放,充分体现了解缙才气纵横、不拘一格的诗风,是明代杂言古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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