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淳夫弟南归

明 · 解缙

译文

扁舟新自海门来,兄弟承恩入上台。

扁舟刚从海门来,兄弟二人承蒙皇恩入登台阁。

金匮琅函多写遍,锦袍新逐早春回。

金匮琅函中的文书已经书写遍了,穿着锦袍新衣趁着早春归来。

我家诗礼旧箕裘,当代承恩孰与俦。

我家以诗礼传家继承祖业,当代承受皇恩谁能与我们相比。

三入翰林真忝窃,莫言投笔可封侯。

三次入翰林院实在觉得有愧其位,不要说投笔从戎就能封侯。

芙蓉山下有唐阡,算到于今八百年。

芙蓉山下有唐代先祖的墓道,算到现在已有八百年了。

归去殷勤看松柏,白云常望五云边。

归去后殷勤照看先茔的松柏,我在白云之下常望京城的五云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送其弟淳夫南归之作。解缙兄弟同在朝廷为官,深得恩宠,弟先南归,诗人送别之际既感念皇恩,又追忆家世,更望弟归乡祭扫先茔。全诗三首绝句,由承恩入台到诗礼传家,再到归乡扫墓,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扁舟新自海门来,兄弟承恩入上台」——扁舟刚从海门来,兄弟二人承蒙皇恩入登台阁。写兄弟同朝为官的荣耀。

「金匮琅函多写遍,锦袍新逐早春回」——金匮琅函中的文书多已书写遍,锦袍新衣趁着早春归来。金匮琅函指朝廷重要文献,写兄弟在朝中勤勉任职。

「我家诗礼旧箕裘,当代承恩孰与俦」——我家以诗礼传家继承祖业,当代受此恩遇谁能相比?箕裘比喻祖业,写家族文化传统与皇恩之隆。

「三入翰林真忝窃,莫言投笔可封侯」——三次入翰林院实在觉得忝窃其位,不要说投笔从戎就能封侯。忝窃为谦辞,投笔用班超典故,表示专心文事不求武功。

「芙蓉山下有唐阡,算到于今八百年」——芙蓉山下有唐代先祖的墓道,算到现在已有八百年。写家族源远流长。

「归去殷勤看松柏,白云常望五云边」——归去后殷勤看望先茔的松柏,我在白云之下常望五云之边。五云指京城,写身在朝廷而心系故乡。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各有侧重又相互呼应。第一首写承恩任职,以「金匮琅函」「锦袍」等华贵意象写朝廷礼遇。第二首由仕转家,以「箕裘」写家学传承,以「忝窃」的谦辞与「莫言投笔」的自信形成张力,表现了文臣的身份自觉。第三首由今及古,以「八百年」的时间纵深写家族根脉,末句「白云常望五云边」以白云(故乡)与五云(京城)的对举,写出身在朝廷心在故山的矛盾,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却不止于离情别绪,而是将家族传承、朝廷恩遇与归乡祭扫融为一体,格局开阔。

「三入翰林真忝窃,莫言投笔可封侯」一句,既有谦逊又有坚守,表明了文臣以文事为立身之本的价值取向。末句以白云五云对望收束,情致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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