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揽秀图歌

明 · 解缙

译文

昔年拄玉杖,去看匡庐峰。

昔年我拄着玉杖,前去观看庐山诸峰。

远山如游龙,半入青天中。

远处的山峦如同游龙,半个身子隐入青天之中。

四顾无人独揽秀,五老与我同舂容。

环顾四周无人独自揽取秀色,五老峰与我一同从容自在。

手弄石上琴,目送天边鸿。

手抚石上的琴弦,目送天边飞去的鸿雁。

二仪自高下,吴楚分西东。

天地自然有高下之分,吴楚两地分列西东。

洪涛巨浪拍岸下,波光上与银河通。

洪涛巨浪拍击着下方崖岸,波光向上与银河相通。

汲涧玄猿弄晴影,长松舞鹤号天风。

汲取涧水的黑猿在晴日光影中嬉戏,长松间飞舞的白鹤呼号着天风。

天风吹我不能立,便欲起把十二青芙蓉。

天风吹得我站立不稳,便想起身把揽十二座如青色芙蓉般的山峰。

弱流万里可飞越,因之献上蓬莱宫。

弱水万里也能飞越过去,借此将山峰献上蓬莱仙宫。

羲娥倏忽遂成晚,往往梦里寻仙踪。

日月运行倏忽之间便已到傍晚,我常常在梦里追寻仙人的踪迹。

如今不知何人抚此景,树下一老与我襟裾同。

如今不知是谁面对此番景象,树下一位老者与我的衣襟装束相同。

披图题诗要相赠,气腾香雾秋濛濛。

展开画卷题写诗句想要相赠,秋日香雾濛濛蒸腾弥漫。

子归烦语谢五老,几时白酒再熟来相从。

你回去后烦请代我致谢五老峰,何时白酒再酿熟了我们再来相聚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题咏庐山揽秀图之作。诗人忆昔年登庐山之游,以雄奇奔放的笔触描绘庐山的壮丽景色,并融入求仙访道的浪漫想象。全诗由实入虚,由山水之胜而及仙境之思,最后归于友情与归隐之愿,体现了明代文人寄情山水、向往超脱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昔年拄玉杖,去看匡庐峰。」回忆昔日拄杖登庐山,起笔交代游山之事。

「远山如游龙,半入青天中。」远山蜿蜒如游龙,半身隐入青天,以动态意象写山势之雄奇。

「四顾无人独揽秀,五老与我同舂容。」环顾无人,独揽山川秀色,五老峰与我共从容,写出人与自然的亲密无间。

「手弄石上琴,目送天边鸿。」手抚石上之琴,目送天边飞鸿,动静结合,超然物外。

「二仪自高下,吴楚分西东。」天地高下自分,吴楚东西各别,视野由近及远,气象宏大。

「洪涛巨浪拍岸下,波光上与银河通。」巨浪拍岸,波光直通银河,极写水势之壮。

「汲涧玄猿弄晴影,长松舞鹤号天风。」黑猿汲涧戏弄晴日之影,长松间白鹤飞舞呼号天风,刻画山间生灵之趣。

「天风吹我不能立,便欲起把十二青芙蓉。」天风猛烈使人难以站立,便欲起身把揽十二峰如青芙蓉,想象奇绝。

「弱流万里可飞越,因之献上蓬莱宫。」弱水万里亦可飞越,借此将山峰献上蓬莱仙宫,入仙道之境。

「羲娥倏忽遂成晚,往往梦里寻仙踪。」日神月御匆匆,转眼已是傍晚,常在梦中追寻仙踪,时光易逝,仙道难求。

「如今不知何人抚此景,树下一老与我襟裾同。」如今不知何人面对此景,树下一位老者与我的衣襟相似,由回忆转入观画。

「披图题诗要相赠,气腾香雾秋濛濛。」展开画卷题诗相赠,秋日香雾濛濛,题画收束。

「子归烦语谢五老,几时白酒再熟来相从。」你回去烦请代我致谢五老峰,何时白酒再熟我们再来相聚,以归隐相期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庐山,笔力雄放,气韵流动。

「游龙」「青芙蓉」等比喻新颖奇特,将山峰的形态与色彩写得灵动可感。

「手弄石上琴,目送天边鸿」一句,化用嵇康典故,境界清远。全诗由实入虚,从山水的真切描写渐入仙境的瑰丽想象,最后归落于友情与归隐,层次分明而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解缙此诗是其题画诗中的佳作,将庐山的自然之美与求仙访道的浪漫想象融为一体,展现了他博大的胸襟与超逸的才情。诗风雄奇奔放,语言瑰丽,在明代山水诗中别具一格,充分体现了庐山「匡庐奇秀甲天下」的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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