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州

明 · 解缙

译文

龙州百尺石为城,万户层楼暮霭横。

龙州以百尺高的石头筑成城墙,万户人家的层层楼阁横在暮霭之中。

举网得鱼沽美酒,满船明月棹歌声。

撒网捕到鱼便去买美酒,满船明月中传来划桨唱歌的声音。

波罗蜜树满城闉,铜鼓声喧夜赛神。

波罗蜜树长满了城的内门处,铜鼓声喧天是在夜间赛神祭祀。

黄帽葛衣墟市客,青裙锦带冶游人。

戴黄帽穿葛衣的是集市上的客商,穿青裙系锦带的是出游寻乐的人。

交州出到龙州路,瘴雨荒烟泣鹧鸪。

从交州出来到龙州的道路上,瘴雨荒烟中鹧鸪啼叫令人悲伤。

始信玉关长闭好,欲将封事赞皇图。

这才相信玉门关长久关闭是好事,想要上书建言来赞襄朝廷的宏图大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出使或途经广西龙州(今广西龙州县,邻近交趾即越南)时所作,以三段七绝的形式描绘龙州一带边地的风物民俗。诗中先写石城万户、得鱼沽酒的水乡夜景,次写波罗蜜树、铜鼓赛神的南国风俗,末以瘴雨荒烟、鹧鸪啼哭的凄厉景象引出对玉门关长闭的感慨,寄托了边地之荒凉与封事赞皇图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龙州百尺石为城」——龙州城以百尺高的石墙筑成。

「万户层楼暮霭横」——万户人家的层叠楼阁笼罩在横斜的暮霭之中。

「举网得鱼沽美酒」——撒网捕得鲜鱼便去沽些美酒来。

「满船明月棹歌声」——满船洒满皎洁的月光,船桨声中传出悠扬的歌声。

「波罗蜜树满城闉」——波罗蜜树长满了整座城池的内城门。

「铜鼓声喧夜赛神」——铜鼓的声音喧腾热闹,原来夜里正在举行赛神祭祀。

「黄帽葛衣墟市客」——戴着黄帽穿着葛衣的是墟市上来往的商客。

「青裙锦带冶游人」:穿着青色裙子系着锦带的是出游的冶艳之人。

「交州出到龙州路」——从交州出来到龙州去的这一路上。

「瘴雨荒烟泣鹧鸪」——瘴雨荒烟中只听见鹧鸪鸟悲切的啼哭声。

「始信玉关长闭好」——这才相信玉门关长闭不启也是有道理的。

「欲将封事赞皇图」——只想写一篇封事来赞画朝廷的皇图大业。

艺术手法
全诗由三首七绝联缀而成,每段各有侧重。首段写龙州城的水乡夜景,"万户层楼暮霭横"一句以层楼暮霭的层层叠叠写边地城市的规模,"满船明月棹歌声"以明月棹歌写水上人家的悠然自得,画面明丽。中段以"波罗蜜树""铜鼓赛神"等南国特有风物写民俗,"黄帽葛衣墟市客,青裙锦带冶游人"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写两类人的不同装束与身份,色彩鲜明。末段笔调骤转,"瘴雨荒烟泣鹧鸪"一句以三重凄厉意象——瘴雨、荒烟、鹧鸪的啼声——写边地之荒凉,"泣"字将鹧鸪之鸣拟人化,情感浓烈;

"始信玉关长闭好"一句借玉门关之典写边事之思,含蓄地表达了对边防空虚的忧虑,"欲将封事赞皇图"则将个人之志与朝廷之业联系起来,见出士大夫的家国情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段七绝联缀成篇,由明丽的水乡夜景到热闹的南国民俗,再到荒凉的瘴雨鹧鸪,色调由明转暗,情感由欣赏转忧虑,层次分明而转折自然。解缙以出使边地的亲身见闻入诗,风物描写生动真切,末以家国之思收束,既有边塞诗的雄浑,又有民俗诗的细腻,是明代边塞风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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