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还途中赠士谦

明 · 解缙

译文

碧落嬉游大醉中,偶来岭外寄行踪。

在天上嬉戏遨游大醉之中,偶然来到岭外寄托行踪。

玉堂金马频频梦,黄菊青樽处处逢。

玉堂金马的朝廷生活频繁入梦,黄菊青樽的隐逸之趣处处可逢。

处士年年种菊枝,几回霜雪满东篱。

处士年年种植菊花枝条,多少回霜雪覆满东篱。

春风天上移根种,又见新承雨露时。

如同春风将花根从天上移植,又看到新承雨露滋润的时光。

二十年前处士家,淋漓宫锦醉黄花。

二十年前在处士家中,身披宫锦淋漓畅饮醉卧黄花丛中。

即今童稚皆成长,留客焚香细煮茶。

如今当年的孩童都已长大成人,留客焚香细细煮茶招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从交趾(今越南北部)返回途中赠别友人士谦之作,由三段七绝联缀而成。诗中先写自己偶来岭外、寄身行踪的宦游之态,以玉堂金马的朝廷之梦与黄菊青樽的处处相逢作对比;次写士谦年年种菊的隐士生活,又以春风天上移根之语写其可能入朝的机遇;末以二十年前处士家的旧日黄花之乐,对比今日童稚成长的焚香煮茶之趣,写时光流转中的温馨情谊。

逐句解读
「碧落嬉游大醉中」——仿佛在天上碧落之间嬉戏游乐于大醉之中。

「偶来岭外寄行踪」——偶然来到五岭之外寄放自己的行踪。

「玉堂金马频频梦」——玉堂金马那样的朝廷清要之职频频入梦。

「黄菊青樽处处逢」:而黄菊青樽的饮酒赏菊之乐却处处都能遇到。

「处士年年种菊枝」——士谦这位处士年复一年地栽种菊花枝条。

「几回霜雪满东篱」——不知多少回霜雪覆盖了那东篱下的菊圃。

「春风天上移根种」——如今天上的春风将菊根移植到了朝廷之中。

「又见新承雨露时」——又看到它新近承受朝廷雨露恩泽的时候。

「二十年前处士家」——想起二十年前的处士之家。

「淋漓宫锦醉黄花」——那时穿着淋漓宫锦在黄花丛中酣醉。

「即今童稚皆成长」——到了如今那些孩童都已经长大成人。

「留客焚香细煮茶」——便留住客人焚起清香细细地煮茶品饮。

艺术手法
全诗由三段七绝联缀,以"菊"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将宦游之思、隐逸之趣、故交之情三层意思串连起来。首段以"玉堂金马频频梦"与"黄菊青樽处处逢"作对比,朝廷之梦与眼前之菊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暗示了诗人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复杂心境。中段以"春风天上移根种"一句化用菊花移植之喻写士谦可能入朝为官的机遇,"又见新承雨露时"以"雨露"双关自然之雨露与朝廷之恩泽,含蓄有味。末段以"二十年前"与"即今"的时间对比写岁月之流转——昔日淋漓宫锦醉黄花的少年豪情,如今已变为焚香细煮茶的成熟恬淡,"童稚皆成长"一句尤见时光飞逝之感,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菊"为核心意象,将赠别之情、隐逸之思、故交之谊融为一炉,章法井然。诗人以三段时间递进的结构写宦游、写机遇、写故情,每一段都以菊花为线索,意象统一而层次分明。解缙以才情见长,此诗中"春风天上移根种"等句既有比兴之妙,又有劝勉之意,体现了明代赠别诗以花木喻人事的传统手法,是其中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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