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年节日有感

明 · 解缙

译文

白云亲舍楚江头,安得天河着地流。

白云笼罩着父母居处在楚江之头,怎能让天河落到大地上流淌。

惟有月明相识旧,夜来相伴倚门愁。

只有明月还认得我这个旧人,夜里来相伴我倚门的愁思。

时俗江南重小年,河湟此夜重凄然。

江南风俗重视小年,河湟之地今夜却倍感凄凉。

抱衾冀作还家梦,想见严亲尚未眠。

抱着被子期望做一个还乡之梦,想见严父此时一定还未入睡。

去年我为慈亲哭,此夜严亲为我愁。

去年我为慈母离世而哭泣,今夜严父却为我担忧发愁。

万里悲欢那可测,何人灯下说河州。

万里之外的悲欢怎能预料,有谁会在灯下说起远在河州的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被贬河州后,于小年(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所作的思亲之诗。诗中写远离故乡的游子在岁暮小年之时的思亲之情,将慈亲之念与谪居之悲交织,读之令人酸楚。三首绝句层层深入,由望月思亲到夜梦还家,再到对灯忆旧,情感愈转愈深。

逐句解读
「白云亲舍楚江头,安得天河着地流」——白云笼罩的亲舍在楚江之头,怎能让天河落到地上流淌?白云亲舍用狄仁杰望云思亲之典,写远望思亲而不可得。

「惟有月明相识旧,夜来相伴倚门愁」——只有明月还认得旧人,夜里来相伴倚门的愁思。以月为知己,写孤独思亲之苦。

「时俗江南重小年,河湟此夜重凄然」——江南时俗重视小年,而河湟之地今夜倍感凄然。以江南与河湟对比,故乡的热闹与谪地的凄凉形成反差。

「抱衾冀作还家梦,想见严亲尚未眠」——抱着被子期望做还乡之梦,想见严亲此时尚未入睡。以梦写思,以亲未眠写牵挂,情极深婉。

「去年我为慈亲哭,此夜严亲为我愁」——去年我为慈亲离世而哭泣,此夜严亲为我而忧愁。慈亲已逝,严亲尚在却远隔万里。

「万里悲欢那可测,何人灯下说河州」——万里之外的悲欢怎能预料,有谁在灯下说起河州?以反诘作结,写谪居的孤独与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编织情感网络。空间上以楚江与河湟南北对举,以万里之遥写思亲之切。时间上以去年与今夜对比,去年丧母今年在谪,悲上加悲。意象选取精当:白云、天河、明月、衾被、灯光,皆为思亲的触发物。尤其「想见严亲尚未眠」一句,不写自己思亲,反写亲思己,角度巧妙,情感更深。末句「何人灯下说河州」,以无人说河州的孤独写被遗忘的谪臣之悲,含蓄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为解缙谪居思亲的血泪之作,三首绝句如三声叹息,一声比一声沉重。以江南小年的热闹反衬河湟的凄凉,以慈亲之丧叠加严亲之忧,层层叠加的悲苦使诗歌情感极具张力。

「想见严亲尚未眠」一句尤见功力,以悬想之笔写思念之深,是思亲诗中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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