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昌阻风
明 · 解缙
译文
繁昌峡前风阻客,逆浪牵船滞行色。
繁昌峡前逆风阻挡了旅客前行,逆浪中纤夫拉船使行程耽搁滞留。
坐数归船疾如箭,俄顷飞帆浪中没。
坐在船中看着别的船疾如飞箭驶过,转眼间那些扬帆的船就消失在波浪之中。
我非寻常流宕人,等閒不遇閒悲辛。
我不是寻常的流浪之人,不会因为偶尔不顺就白白悲叹辛酸。
读书学得万人敌,直将富贵轻埃尘。
我读书学得可敌万人的真本领,把富贵看得如同尘埃一样轻微。
君不见当垆逸才题驷马,不如安石济天下。
您难道没看到当年有题驷马之志的司马相如,还不如谢安那样能济世救民。
古来豪杰为世出,肯逐青牛度关者。
自古以来的豪杰都是为济世而出,怎肯像老子那样骑青牛出关隐去。
丁宁北风且少停,会看一举登玉京。
殷切叮嘱北风暂且停一停,终有一日我要一举登上朝廷施展抱负。
未把升沉问聃尹,欲共姬周论治平。
我不向老子和关尹子卜问升降浮沉,只想与周公那样的圣贤讨论治国平天下。
不须对此叹坎坷,世事到头须勘破。
不必对着逆风嗟叹道路坎坷,世间万事到头终归要看破。
成功他年拂衣归,直向东山日高卧。
等到他年功成名就之后我便拂衣归隐,直奔东山像谢安那样日高酣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行经繁昌(今安徽繁昌)遇逆风阻路时所作。
"阻风"是古代行旅诗中常见的题材,但诗人并不像一般旅人那样只是嗟叹行程延误,而是借阻风之机抒写自己的胸怀抱负和人生志向。全诗由眼前的逆风困境写起,逐步展开对历史人物的评说、对自身使命的期许,最终归结于"成功拂衣归"的洒脱理想,气格高远,志向恢宏,体现了诗人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抱负。
逐句解读
「繁昌峡前风阻客,逆浪牵船滞行色。」开篇点题:繁昌峡前逆风阻住了旅客的去路,逆浪中纤夫拉船前行,行程被滞留耽搁。
「坐数归船疾如箭,俄顷飞帆浪中没。」坐在船中眼看着别的船只疾如飞箭般驶过,转眼间那些扬帆的船就消失在波浪之中,反衬自己被困的焦急。
「我非寻常流宕人,等閒不遇閒悲辛。」诗人自明心志:我不是寻常的流浪之人,不会因为偶尔的不顺就白白悲叹辛酸。
「读书学得万人敌,直将富贵轻埃尘。」我读书学得可以敌万人的真本领(兵法韬略),把富贵看得如同尘埃一般轻微。
「君不见当垆逸才题驷马,不如安石济天下。」您难道没看到,当年在酒垆前有着题驷马之志的逸才(指司马相如),还不如谢安那样能济世救民于天下。
「古来豪杰为世出,肯逐青牛度关者。」自古以来的豪杰都是为济世而出,怎肯像老子那样骑着青牛出关隐去?此处以老子为反衬,强调积极用世之志。
「丁宁北风且少停,会看一举登玉京。」殷切叮嘱北风暂且停一停,有朝一日我必定一举登上玉京(朝廷),施展抱负。
「未把升沉问聃尹,欲共姬周论治平。」我不去向老子(聃)和关尹子卜问自己的升降浮沉,只想与周公(姬旦)那样的圣贤讨论治国平天下之道。
「不须对此叹坎坷,世事到头须勘破。」不必对着逆风嗟叹道路坎坷,世间万事到头来终归要看破。
「成功他年拂衣归,直向东山日高卧。」等到他年功成名就之后,我便拂衣归隐,直奔东山像谢安那样日高酣卧。
"东山"用谢安隐居东山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借景起兴、由景入情。诗人以"繁昌阻风"这一旅途实景切入,从逆风困境自然过渡到人生志向的抒发,起承转合自然流畅。二是用典精当贴切。诗中连用司马相如(题驷马)、谢安(济天下、东山高卧)、老子(青牛度关)、周公(论治平)等典故,以古人为参照,正反对比,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政治理想——既不愿消极出世,也不慕虚名富贵,而要以济世安民为志。三是对比手法。以"当垆逸才"对比"安石济天下",以"青牛度关"对比"豪杰为世出",层层对比中凸显诗人积极用世的态度。四是气势豪迈、格调高远。全诗语言劲健有力,从开篇的逆风困境到结尾的"拂衣归""日高卧",始终贯穿着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豪迈气概。
总体评价
此诗是解缙抒怀言志的代表作之一,借"阻风"之题写出了远大的政治抱负和通达的人生观。诗人虽困于逆风,却不悲不怨,反而借此反思人生,表达要以天下为己任、功成身退的理想。全诗用典丰富而不堆砌,气势雄健而不粗豪,既有政治家的胸襟,又有诗人的才情,堪称明代言志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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