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萱堂
明 · 解缙
译文
越州孝子事行役,綵侍潘舆映朝日。
越州的孝子在外服役时,彩衣侍奉母亲乘坐的轿子映照着朝阳。
岁时力作禾黍登,昕夕承颜起居吉。
四季勤勉劳作庄稼丰收,早晚承顺父母容颜起居吉祥。
薰风种得萱草花,北堂宴坐觞流霞。
暖风中种出了萱草花,在北堂安坐饮着流霞般的美酒。
人间五鼎未足羡,世上浮名徒自誇。
人间的五鼎之食不值得羡慕,世上的浮名只是徒然自夸而已。
雍雍琴瑟既在御,嘒嘒埙篪亦相递。
雍雍和鸣的琴瑟已经在弹奏,嘒嘒悠扬的埙篪也相继吹响。
四时乐事满庭闱,一点閒愁无梦寐。
四季的乐事充满了家中,一点闲愁也没有进入梦寐之中。
人言萱草解忘忧,不知和气能相求。
人们说萱草能解除忧愁,却不知道家庭的和气才是彼此感召的根本。
若将陟岵兴哀叹,得见宜男应更愁。
如果因登高望父而兴起哀叹,见到宜男草反而更添愁绪。
信知草木有同味,薰莸自古难同器。
确实知道草木各有相同的本性,香草与臭草自古以来难以同处一器。
屈生蕙茝落沅湘,谢氏芝兰长庭砌。
屈原的蕙草白芷飘落于沅水湘水之间,谢氏家族的芝兰生长在庭院台阶旁。
越州孝子独苦心,二亲存殁思慕深。
越州的孝子独有一片苦心,对双亲无论在世还是离世都思慕深切。
生祥下瑞无休日,孙子绳绳嗣好音。
生者的祥瑞与亡者的福佑没有休止之日,子孙绵延不断继承着好家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解缙题咏越州孝子萱堂之作。萱草为母亲之花,北堂为母亲居所,诗以萱草起兴,赞颂孝子奉养双亲的孝行。诗中由萱草忘忧引出和气相求之理,进而论及薰莸异器、蕙兰同芳,以草木之性比喻家道之传。全诗以孝道为主题,融理学意蕴于诗意之中。
逐句解读
「越州孝子事行役,綵侍潘舆映朝日。」越州孝子外出服役时,彩衣侍奉母亲乘坐的潘舆映照着朝日,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与潘岳辞官奉母之典。
「岁时力作禾黍登,昕夕承颜起居吉。」四时勤勉劳作庄稼丰收,早晚承顺父母之颜起居安吉。
「薰风种得萱草花,北堂宴坐觞流霞。」暖风中种得萱草花开,北堂中安坐饮酒如流霞,写母亲安享晚年。
「人间五鼎未足羡,世上浮名徒自誇。」人间五鼎之食不足羡慕,世上的浮名只是徒然自夸,重孝道轻功名。
「雍雍琴瑟既在御,嘒嘒埙篪亦相递。」雍雍和鸣的琴瑟已在弹奏,嘒嘒悠扬的埙篪也相继吹响,写家庭和睦。
「四时乐事满庭闱,一点閒愁无梦寐。」四季乐事充满家中,一点闲愁也没有进入梦寐。
「人言萱草解忘忧,不知和气能相求。」人们说萱草能解忘忧,不知家庭的和气才是彼此感召的根本。
「若将陟岵兴哀叹,得见宜男应更愁。」如果因思念父亲而兴哀叹,见到宜男草反而更添愁绪,以反衬写和气之重要。
「信知草木有同味,薰莸自古难同器。」确实知道草木各有相同的本性,薰草与莸草自古以来难以同处一器。
「屈生蕙茝落沅湘,谢氏芝兰长庭砌。」屈原的蕙草白芷飘落于沅湘,谢氏的芝兰生长于庭阶,以两族对比。
「越州孝子独苦心,二亲存殁思慕深。」越州孝子独有苦心,对双亲无论存殁都思慕深切。
「生祥下瑞无休日,孙子绳绳嗣好音。」生者的祥瑞与亡者的福佑没有休止之日,子孙绵延继承好家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萱草为核心意象,串联起母亲、忘忧、和气等多重意蕴。
「薰莸异器」的比喻精辟,将家族传承的善与恶以草木之性表达。
「屈生蕙茝」与「谢氏芝兰」的对比,以屈原流放写不善之家道衰败,以谢氏芝兰写善之家道昌盛,用典贴切。
总体评价
解缙此诗以萱草起兴,层层递进,从孝子奉养到家庭和气,从草木之性到家族传承,将孝道主题阐发得深入而富有哲理。全诗既继承了传统孝道诗歌的温情,又融入了理学的思辨,在同类题材中别具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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