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歌
明 · 解缙
译文
吾闻苍颉造字本取象,遂令鬼夜哭不休
我听说苍颉造字本取法物象,让鬼在夜里哭泣不休
伏羲画卦出天则,草圣乃从虫篆求
伏羲画卦出自天则,草圣却从虫篆中探求
当其下笔风雨至,信手万怪皆冥搜
下笔时风雨骤至,信手间万种怪异都被冥搜出来
萧相国初未识草,张长史后能复留
萧相国起初不识草书,张长史后来却能再留传
我来北地始识君,砚角历落生秋云
我来北地才认识你,砚角错落生出秋云
匹马冲寒踏残雪,行厨给酒尝清芬
匹马冒寒踏过残雪,行厨供酒品尝清芬
乡情欢剧一倾倒,奋袖挥霍如有神
乡情欢畅极点尽情倾倒,奋袖挥洒仿佛有神助
回头已扫满壁字,问之微笑不自陈
回头已扫满一壁字,问他微笑着不自己陈述
落花飞絮不暂定,城乌野雀随酸辛
落花飞絮没有片刻安定,城乌野雀跟着酸辛
大江万里入胸臆,破浪长风才咫尺
大江万里涌入胸臆,破浪长风不过咫尺
翻愁半夜鬼神惊,一洗千古怀素墨
反而发愁半夜鬼神惊骇,一洗千古怀素墨迹
圣哲咿嘤赖表章,于今随意皆文章
圣哲呻吟依靠表彰,如今随意写来都是文章
谁为假道括万化,未论绝艺升中堂
谁来假借通道囊括万化,不说绝艺升入中堂
呜呼成时真可喜,败处从渠呼不起
唉写成时确实可喜,写败之处随他叫也叫不起来
此意非君谁与论,青天白日黄尘奔
此意不是你跟谁论说,青天白日之下黄尘奔走
且复衔杯向花竹,君有奇胸吾醉目
暂且再举杯对着花竹,你有奇胸襟我醉酒目光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以歌行体的形式赞美草书艺术,描写了草书的奔放气势与书写时的酣畅体验,表达了对草书艺术的热爱与对书法精神的领悟。
逐句解读
「吾闻苍颉造字本取象,遂令鬼夜哭不休」——我听说苍颉造字本来是取法物象,于是让鬼在夜里哭泣不休。
「伏羲画卦出天则,草圣乃从虫篆求」——伏羲画卦出自天的法则,草圣却从虫篆中去探求。
「当其下笔风雨至,信手万怪皆冥搜」——当他下笔时风雨骤至,信手之间万种怪异都被冥搜出来。
「萧相国初未识草,张长史后能复留」——萧相国起初不认识草书,张长史后来却能再留传。
「我来北地始识君,砚角历落生秋云」——我来北地才认识你,砚角错落生出秋天的云彩。
「匹马冲寒踏残雪,行厨给酒尝清芬」——匹马冒着严寒踏过残雪,行厨供给美酒品尝清芬。
「乡情欢剧一倾倒,奋袖挥霍如有神」——乡情欢畅到了极点尽情倾倒,奋袖挥洒仿佛有神助。
「回头已扫满壁字,问之微笑不自陈」——回头已经扫满一壁的字,问他微笑着不自己陈述。
「落花飞絮不暂定,城乌野雀随酸辛」——落花飞絮没有片刻安定,城中的乌鸦野外的麻雀也跟着酸辛。
「大江万里入胸臆,破浪长风才咫尺」——大江万里涌入胸臆,破浪长风不过咫尺。
「翻愁半夜鬼神惊,一洗千古怀素墨」——反而发愁半夜鬼神惊骇,一洗千古以来怀素的墨迹。
「圣哲咿嘤赖表章,于今随意皆文章」——圣哲的呻吟依靠表彰,如今随意写来都是文章。
「谁为假道括万化,未论绝艺升中堂」——谁来假借通道囊括万化,不说绝艺升入中堂。
「呜呼成时真可喜,败处从渠呼不起」——唉写成时确实可喜,写败之处随他叫也叫不起来。
「此意非君谁与论,青天白日黄尘奔」——此意不是你跟谁论说,青天白日之下黄尘奔走。
「且复衔杯向花竹,君有奇胸吾醉目」——暂且再举杯对着花竹,你有奇特的胸襟我醉酒的目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苍颉造字的神话起笔,赋予草书以神圣的起源。
"当其下笔风雨至,信手万怪皆冥搜"以自然意象写草书的气势与灵感,风雨、万怪都是草书创作时精神状态的投射。
"奋袖挥霍如有神"以动作描写写出草书的挥洒自如。
"落花飞絮不暂定"以落花飞絮的飘忽不定比喻草书的流走奔逸。
"大江万里入胸臆"以大江比喻胸中气象之壮阔,"破浪长风才咫尺"写草书落笔时气势之近。
"翻愁半夜鬼神惊"以夸张的手法写出草书的惊人心魄。末段以"呜呼成时真可喜,败处从渠呼不起"写草书创作中成败的自然状态,以旷达态度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草书,气势奔放如同草书本身,将书法的视觉体验转化为诗歌的节奏与意象,是明人书艺诗中的出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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