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牛首山叙志

明 · 蒋主孝

译文

夙昔抱奇气,遨游山水中。

从早年起我就怀抱着不凡的奇气壮志,在山水之间四处遨游。

山水岂不佳,心怀自忡忡。

山水风景难道不美好吗,只是我心中自然感到忧虑不安。

于今老将至,遨游兴无穷。

如今年岁渐渐老了将要到来,遨游山水的兴致却无穷无尽。

青天倚绝壁,白石悬孤桐。

青色的天空倚靠着陡绝的山壁,白色的岩石上悬挂着一株孤高的梧桐。

时乘小红车,朝西暮复东。

时常乘着一辆小红车出行,早上向西走傍晚又折向东行。

登登牛头岭,浮云绕苍空。

登登上了牛头山的山岭,只见浮云缭绕在苍茫的天空之中。

杨柳落晴雪,桃李吹春风。

杨柳飘落的飞絮如同晴日里的白雪,桃花李花在春风的吹拂下盛开。

斜阳下鸟道,野雉藏蒿蓬。

斜阳从险峻的鸟道上西沉落下,野鸡藏身在蒿草蓬蒿之中。

偶逢碧眼僧,呼我赘世翁。

偶然遇到一位碧眼的僧人,他称呼我为多余于世间的老人。

叩之不复语,矫首看归鸿。

叩问他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中飞归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蒋主孝游南京牛首山抒发志向之作。牛首山在南京南郊,又名天阙山,为佛教名山。诗人自述少年抱负奇气,遨游山水之间,如今老之将至而遨游之兴不减。诗中写登山所见之景,以青天绝壁、白石孤桐、浮云苍空为背景,以碧眼僧人"赘世翁"之呼点出超脱之意,末以"看归鸿"寄寓归隐之思。全诗于登山纪游中抒发旷达情怀,格调清高洒脱。

逐句解读
「夙昔抱奇气」从早年起就怀抱着不凡的奇气。

「遨游山水中」在山水之间四处遨游。

「山水岂不佳」山水风景难道不美好吗。

「心怀自忡忡」只是我心中自感忧虑不安。

「于今老将至」如今年岁已老将至。

「遨游兴无穷」遨游山水的兴致却无穷无尽。

「青天倚绝壁」青天倚靠着陡绝的山壁。

「白石悬孤桐」白石之上悬挂着一株孤桐。

「时乘小红车」时常乘着一辆小红车。

「朝西暮复东」早上向西行傍晚又向东。

「登登牛头岭」登登上了牛头山的山岭。

「浮云绕苍空」浮云缭绕着苍茫的天空。

「杨柳落晴雪」杨柳飘落如同晴日的飞雪。

「桃李吹春风」桃李在春风中吹拂盛开。

「斜阳下鸟道」斜阳从险峻的鸟道上落下。

「野雉藏蒿蓬」野鸡藏身在蒿草蓬蒿之中。

「偶逢碧眼僧」偶然遇到一位碧眼的僧人。

「呼我赘世翁」称我为多余于世的老人。

「叩之不复语」叩问他他不再说话。

「矫首看归鸿」抬头仰望天空中飞归的鸿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山纪游为体,以抒发志向为骨,写得旷达洒脱而气骨清高。首六句"夙昔抱奇气,遨游山水中。山水岂不佳,心怀自忡忡。于今老将至,遨游兴无穷"以今昔对比写心路历程,少年抱奇气而心怀忡忡,如今老将至而遨游之兴反无穷,以"岂不佳"反诘,以"自忡忡"转折,写出由忧虑到旷达的转变。

"青天倚绝壁,白石悬孤桐"一联写牛首山之景,"青天"与"绝壁"以色彩与形态的对比写山势之险峻,"白石"与"孤桐"以高洁之物象寄寓诗人孤高之志,桐木为琴瑟之材,暗含才士之意。

"登登牛头岭,浮云绕苍空"以"登登"叠词写登山之态,以"浮云绕苍空"写登高所见,气象开阔。

"杨柳落晴雪,桃李吹春风"以"晴雪"喻杨柳飞絮之白,以"春风"写桃李盛开之态,色彩明丽。末六句"斜阳下鸟道,野雉藏蒿蓬。偶逢碧眼僧,呼我赘世翁。叩之不复语,矫首看归鸿"以碧眼僧人"赘世翁"之呼寄寓超脱之思,以"不复语"写禅家不立文字之境,以"看归鸿"寄寓归隐之愿,收得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牛首山为载体,抒发由忧虑到旷达的志向转变,格调清高洒脱。

"青天倚绝壁,白石悬孤桐"一联以高洁物象寄寓孤高之志,是全篇警策。末以碧眼僧"赘世翁"之呼与"看归鸿"收束,寄寓超脱归隐之思,含蓄隽永。全篇于纪游中见志趣,气骨清高,是明代山水纪游诗中不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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