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头吟
明 · 蒋主孝
译文
洮云飞飞渡陇水,白骨疆场泣新鬼。
洮河上空的云翻飞着渡过陇水,白骨遍野的疆场上新鬼在哭泣。
闺中少妇闻笛声,旧怨新愁深骨髓。
闺中的少妇听到笛声,旧日的幽怨和新添的愁苦深入骨髓。
陌头杨柳飞白花,去年此日才离家。
路头的杨柳飘飞着白花,去年这个时候才离开家。
谁知渡陇不复返,儿孤母老天之涯。
谁知渡过陇山就再也没有回来,孩子成了孤儿母亲已老,远在天涯。
陇头之水声咽咽,路上行人心似铁。
陇头的水声呜咽不止,路上的行人心硬如铁。
只听流水声,不看流水血。
只听得流水的声音,不去看流水中混着鲜血。
黄沙白草秋茫茫,终年眼望胡天月。
黄沙白草秋天茫茫一片,一年到头望着北方胡地的月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蒋主孝仿唐代边塞诗《陇头吟》之作。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为古代通往西北边塞的要道。诗中描写边塞战争的惨烈:洮云飞渡陇水,白骨累累新鬼哭泣,闺中少妇闻笛生愁。以一兵士渡陇不返、儿孤母老为典型,写战争给家庭带来的深痛。末以"只听流水声,不看流水血"的冷峻反讽揭示世人对战争惨痛的漠视,以"黄沙白草秋茫茫,终年眼望胡天月"写边塞的荒凉与征人无尽的思乡,格调悲凉沉痛,是明代边塞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洮云飞飞渡陇水」洮河上空的云气飞飞扬扬地渡过陇水。
「白骨疆场泣新鬼」疆场上的白骨累累新鬼在哭泣。
「闺中少妇闻笛声」闺中的少妇听见了笛声。
「旧怨新愁深骨髓」旧日的怨愁和新添的愁恨深入骨髓。
「陌头杨柳飞白花」陌头的杨柳飘飞着白色的柳絮。
「去年此日才离家」去年的今天才刚刚离开家门。
「谁知渡陇不复返」谁曾想到渡过陇山之后就再也没有返回。
「儿孤母老天之涯」孩子成了孤儿母亲也老了远在天之涯。
「陇头之水声咽咽」陇头的水流声呜咽咽地响着。
「路上行人心似铁」路上的行人却心如铁石一般无动于衷。
「只听流水声」只听见流水流动的声音。
「不看流水血」却看不见流水中混着的鲜血。
「黄沙白草秋茫茫」黄沙白草秋色茫茫无际。
「终年眼望胡天月」终年只能眼望着胡天上空的月亮。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边塞为题,以反战为骨,写得悲凉沉痛而震撼人心。首联"洮云飞飞渡陇水,白骨疆场泣新鬼"以"洮云飞飞"写洮河上风云之惨淡,以"白骨"写战死之众,以"泣新鬼"写死亡之新,以"飞飞""泣"两个动词渲染出边塞战场的惨烈氛围,起得惊心动魄。
"闺中少妇闻笛声,旧怨新愁深骨髓"以"少妇闻笛"写后方思妇之愁,以"旧怨新愁"写积怨之深,以"深骨髓"写痛入骨髓,将前方与后方、战场与闺中联系起来,对仗工整而沉痛。
"陌头杨柳飞白花,去年此日才离家"以"杨柳飞白花"写春末之景,以"去年此日才离家"写离别时间,以春色写离愁,倍增凄凉。
"陇头之水声咽咽,路上行人心似铁"以"声咽咽"写水声之悲,以"心似铁"写人心之麻木冷硬,以悲水反衬冷心,寄寓对世人漠视战祸的讥刺。
"只听流水声,不看流水血"两句为全篇警策,以"只听"与"不看"对比,以"流水声"与"流水血"对照,冷峻地揭示世人对战争惨痛的漠视与麻木,警策而沉痛。末以"黄沙白草秋茫茫,终年眼望胡天月"写边塞的荒凉与征人无尽的思乡,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仿唐人《陇头吟》而作,以边塞战争为题,以反战悯人为骨,写得悲凉沉痛。
"只听流水声,不看流水血"两句以冷峻的反讽揭示世人对战争惨痛的漠视,警策而震撼。全篇从前方战场写到后方闺中,从征人思乡写到世人的麻木冷硬,结构完整而沉痛深切,是明代边塞诗中可追唐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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