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行次唐人王维韵

明 · 江源

译文

少年忆我从军时,步行千里无马骑。

少年时回想我从军的日子,徒步行走千里没有马匹骑乘。

横戈直捣乌孙穴,请缨生系单于儿。

横握长戈直捣乌孙的巢穴,请命长缨活捉单于的儿子。

奇谋端不饶孙武,伐死何曾数贰师。

奇谋妙计丝毫不逊于孙武,征战杀伐何曾输给贰师将军。

百战勤劳决生死,三军甘苦同霍藜。

百战辛劳决断生死,三军甘苦与将士同尝。

英雄素学万人敌,诡谲羞誇六出奇。

英雄向来学习万人敌的兵法,却羞于夸耀诡谲的六出奇计。

未甘草木同衰朽,玉关迢递重回首。

不甘心像草木一样凋零衰老,玉门关迢遥千里频频回首。

弯弓前日重横行,世事如今翻掣肘。

前些日子还弯弓策马纵横驰骋,如今世事变幻反而处处掣肘。

征袍尘满掩团花,旧营霜冷摧衰柳。

征袍上尘土满满遮掩了团花图案,旧营地里寒霜冷冽摧折了枯衰的柳树。

龙韬作枕卧南窗,鱼服凝尘悬北牖。

把兵书当作枕头卧于南窗之下,鱼鳞铠甲积满灰尘悬挂在北窗边。

曩特横槊赋新诗,刮骨何曾妨饮酒。

往日曾横执长矛吟咏新诗,刮骨疗毒何曾妨碍过饮酒。

眼昏犹识阵前云,羽檄从今不复闻。

老眼昏花还能辨认阵前的战云,但从今以后再也听不到紧急的军令了。

部曲尚威严号令,偏裨还忆旧将军。

部下仍然保持威严的号令,偏将副将还记得昔日的老将军。

沙场已倦飞龙力,冤血犹腥宝剑文。

在沙场上已经耗尽了飞龙般的气力,冤仇的血迹依然腥红地印在宝剑的花纹上。

王剪尚堪勍楚敌,廉颇犹可却秦军。

王翦尚且能够对抗强楚,廉颇也还可以击退秦军。

伏波老去何为者,可惜凌烟不预勋。

伏波将军老去还能做什么呢,可惜未能列入凌烟阁的功臣之列。

赏析

题解
此诗老将行次唐人王维韵,以老将为题抒写英雄迟暮的感慨。从少年从军写到百战功劳,再从迟暮回首到壮心未已,末以伏波老去凌烟不预勋收束,将老将的壮志与遗恨融合。

逐句解读
「少年忆我从军时」——少年时回忆我从军的时候——回忆从军岁月。

「步行千里无马骑」——步行千里没有马骑——从军时条件艰苦。

「横戈直捣乌孙穴」——横戈直捣乌孙之穴。乌孙写西域——长驱直入敌巢。

「请缨生系单于儿」——请缨活捉单于之子。请缨用终军请缨之典——请战杀敌。

「奇谋端不饶孙武」——奇谋确实不亚于孙武——谋略如孙武。

「伐死何曾数贰师」——征伐何曾数贰师。贰师写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战功不输贰师将军。

「百战勤劳决生死」——百战勤劳决定生死——身经百战。

「三军甘苦同霍藜」——三军甘苦同如藜藿——与士兵同甘共苦。

「英雄素学万人敌」——英雄素来学万人之敌——学兵法万人敌。

「诡谲羞夸六出奇」——诡谲羞于夸耀六出奇。六出奇用陈平六出奇计之典——不恃奇谋而重实力。

「未甘草木同衰朽」——不甘心与草木一同衰朽——不甘老去。

「玉关迢递重回首」——玉关迢递重重回首——频频回望边关。

「弯弓前日重横行」——弯弓前日重新横行——从前也曾威震沙场。

「世事如今翻掣肘」——世事如今反遭掣肘——如今却受掣肘。

「征袍尘满掩团花」——征袍沾满灰尘遮掩团花——战袍久不用。

「旧营霜冷摧衰柳」——旧营霜冷摧残衰柳——军营萧条。

「龙韬作枕卧南窗」——龙韬作枕躺在南窗下——兵书当枕头闲置。

「鱼服凝尘悬北牖」——鱼服凝着灰尘悬在北窗——铠甲挂墙上积灰。

「曩特横槊赋新诗」——从前特意横槊赋新诗。横槊赋诗用曹操之典——也曾如曹操般豪迈。

「刮骨何曾妨饮酒」——刮骨何曾妨碍饮酒。刮骨用关羽刮骨疗毒之典——勇武如关羽。

「眼昏犹识阵前云」——眼昏还能辨识阵前之云——老眼仍识战阵。

「羽檄从今不复闻」——羽檄从今不再听到——不再被征召。

「部曲尚威严号令」——部曲尚且威严号令——旧部仍守军纪。

「偏裨还忆旧将军」——偏裨还忆旧将军——旧将还怀念老将。

「沙场已倦飞龙力」——沙场已倦飞龙之力——战场已疲倦无力。

「冤血犹腥宝剑文」——冤血犹腥宝剑之纹——宝剑上的血痕犹在。

「王剪尚堪勍楚敌」——王翦尚堪成为楚国强敌。王剪写秦将王翦——老将犹如王翦。

「廉颇犹可却秦军」——廉颇犹可击退秦军——老将如廉颇尚能战。

「伏波老去何为者」——伏波老去做什么呢。伏波写马援——老将如马援老年何为。

「可惜凌烟不预勋」——可惜凌烟阁不预其勋。凌烟用唐代凌烟阁功臣之典——功勋未能入凌烟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将行为主题,以壮志与遗恨融合为核心。前半写少年从军的英勇,中段写迟暮回首的感慨,后段以王翦、廉颇、马援等老将自比,末以凌烟不预勋写遗恨。大量用典:乌孙、请缨、孙武、贰师、横槊赋诗、刮骨、王翦、廉颇、马援、凌烟阁等。次王维老将行韵而自出机杼。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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