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守顾天锡乃兄会于吉贰守柳邦用以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一联为题送之余亦赋十绝以见意
明 · 江源
译文
难弟难兄喜合并,一门清白两专城。
贤弟贤兄欢喜聚会在一起,一家清白两人各自掌管一座城池。
功名端不饶王霸,萧散何曾让管宁。
功名成就绝不逊于王霸之才,萧散闲逸何曾让于管宁。
生憎煮豆歌声苦,谁信分荆骨肉离。
最恨那煮豆燃萁的歌声凄苦,谁相信分荆析产导致骨肉分离的惨事。
不似君家贤伯仲,百年友爱几人知。
不像你家贤能的兄弟,百年友爱有几人能够知晓。
袁州太守老文翁,阿弟循良十郡雄。
袁州太守如同老文翁一般教化有方,弟弟政绩优良堪称十郡之雄。
谁谓当时吴仕燮,独令千古仰高风。
谁说当时只有吴仕燮兄弟,让千古之人仰望他们的高风亮节。
兄在东吴弟官楚,十年契阔此相聚。
兄长在东吴弟弟在楚地为官,十年阔别如今在此相聚。
对语休疑是梦中,青灯寒照虚堂雨。
相对说话不要怀疑是在做梦,青灯寒光照着空堂外的冷雨。
兄弟声名万金价,阿兄既见弟心泻。
兄弟的声名价值万金,见到兄长弟弟便倾吐心声。
寒更恨短话偏长,恍疑风雨彭城夜。
寒夜更漏嫌短话语偏偏很长,恍惚间疑心是彭城风雨之夜。
赠君珠玉三百幅,饮君美酒数十斛。
赠你珠玉般的诗篇三百幅,请你饮美酒数十斛。
渭城之唱君莫听,棠棣之诗我三复。
渭城送别之曲你不要听,棠棣兄弟之诗我反复吟诵三遍。
十年不暖姜肱被,邂逅埙篪奏商徵。
十年没有温暖过姜肱兄弟共盖的被子,邂逅重逢如埙篪和鸣奏起商徵之音。
何物堪拟别情长,文水悠悠亦如此。
有什么能比拟离别之情的长久,悠悠的文水也不过如此。
吴云楚树几增慨,相思咫尺如越代。
吴地的云楚地的树多少次增添感慨,相思虽近在咫尺却如越与代般遥远。
春风再续池草诗,日夕开樽且相对。
春风中再续池塘春草的诗篇,日暮时分开樽且相对而饮。
弟劝兄酬累十觞,阳关声里又斜阳。
弟弟劝酒兄长回敬连饮十杯,阳关送别的歌声里又见夕阳西下。
天涯此会知何日,夜雨寒灯忆对床。
天涯这般聚会不知何日再有,夜雨寒灯之际回忆对床共眠的情景。
春暮还家买楚船,离宴重赋鹡翎篇。
暮春时节回家买下楚地的船只,离别宴上重新吟赋鹡鸰兄弟之诗。
欲知兄弟相思处,两地看云各自眠。
想要知道兄弟相思在何处,两地遥望云天各自独眠。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为:吉安太守顾天锡与其兄在吉安相会,吉安通判柳邦用以苏辙诗「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一联为题送行,诗人也赋十绝以抒感慨。诗题已点明此为兄弟团聚又分离之作。
「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出自苏轼诗,写兄弟风雨之夜对床而眠的温馨,这里被用来反衬兄弟聚散的悲欢。全组十首围绕兄弟情谊展开,既有对兄弟友爱的赞颂,也有对聚散无常的感慨,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第一首:「难弟难兄喜合并,一门清白两专城」贤弟贤兄欢喜聚会,一门清白两人各掌一城;
「功名端不饶王霸,萧散何曾让管宁」功名成就绝不逊于王霸,萧散闲逸何曾让于管宁。
第二首:「生憎煮豆歌声苦,谁信分荆骨肉离」最恨那煮豆燃萁的歌声凄苦,谁相信分荆析产骨肉分离的惨事;
「不似君家贤伯仲,百年友爱几人知」不像你家贤能的兄弟,百年友爱有几人知晓。
第三首:「袁州太守老文翁,阿弟循良十郡雄」袁州太守如同老文翁一般教化有方,弟弟政绩优良堪称十郡之雄;
「谁谓当时吴仕燮,独令千古仰高风」谁说当时吴仕燮兄弟,只是独令千古仰望高风。
第四首:「兄在东吴弟官楚,十年契阔此相聚」兄长在东吴弟弟在楚地为官,十年阔别如今在此相聚;
「对语休疑是梦中,青灯寒照虚堂雨」相对说话不要怀疑是在梦中,青灯寒光照着空堂外的冷雨。
第五首:「兄弟声名万金价,阿兄既见弟心泻」兄弟的声名价值万金,见到兄长弟弟便吐露心声;
「寒更恨短话偏长,恍疑风雨彭城夜」寒夜更漏嫌短话语偏偏很长,恍然疑心是彭城风雨之夜。
第六首:「赠君珠玉三百幅,饮君美酒数十斛」赠你珠玉般的诗篇三百幅,请你饮美酒数十斛;
「渭城之唱君莫听,棠棣之诗我三复」渭城送别之曲你不要听,棠棣兄弟之诗我反复吟诵三遍。
第七首:「十年不暖姜肱被,邂逅埙篪奏商徵」十年没有温暖过姜肱兄弟共盖的被,邂逅重逢如埙篪和鸣奏起商徵之音;
「何物堪拟别情长,文水悠悠亦如此」有什么能比拟离别之情的长久,悠悠的文水也不过如此。
第八首:「吴云楚树几增慨,相思咫尺如越代」吴地的云楚地的树多少次增添感慨,相思虽近在咫尺却如越与代般遥远;
「春风再续池草诗,日夕开樽且相对」春风中再续池塘春草的诗篇,日暮时分开樽且相对而饮。
第九首:「弟劝兄酬累十觞,阳关声里又斜阳」弟弟劝酒兄长回敬连饮十杯,阳关送别的歌声里又见夕阳西下;
「天涯此会知何日,夜雨寒灯忆对床」天涯这般聚会不知何日再有,夜雨寒灯之际回忆对床共眠。
第十首:「春暮还家买楚船,离宴重赋鹡翎篇」暮春时节回家买下楚地船只,离别宴上重新吟赋鹡鸰兄弟之篇;
「欲知兄弟相思处,两地看云各自眠」想要知道兄弟相思在何处,两地遥望云天各自独眠。
艺术手法
一、以典故串联兄弟之情:全诗用典极多,均围绕兄弟主题。
「煮豆」用曹植七步诗之典,反衬顾氏兄弟之友爱;
「分荆」用田氏分荆之典;
「文翁」为汉代循吏,比兄弟之政绩;
「姜肱被」用姜肱兄弟同被而眠之典,直应诗题「对床眠」;
「埙篪」为兄弟和乐之喻;
「棠棣」「鹡鸰」均为《诗经》中兄弟之篇;
「渭城」「阳关」为送别名曲,与兄弟主题形成对照。二、以聚散结构全篇:十首诗形成「喜聚—赞颂—叙旧—惜别」的情感弧线,聚时之喜与别时之痛相互映衬。三、虚实相生的场景描写:「青灯寒照虚堂雨」以凄冷之景烘托兄弟对语的温馨,实为以冷写暖;
「夜雨寒灯忆对床」与诗题「对床眠」首尾呼应,构成完整的意象闭环。四、以反衬手法深化主题:每以曹丕曹植的骨肉相残反衬顾氏兄弟的友爱,以送别的悲声反衬相聚的珍贵。五、「两地看云各自眠」以看云的动作收束全诗,含蓄蕴藉,将相思之情化为悠远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十首绝句的篇幅,完整呈现了兄弟从相聚到分别的情感历程。诗人紧扣「对床眠」这一意象核心,以丰富的典故营构兄弟友爱的文化语境,又以「夜雨寒灯」的实景将典故落实为可感的生活场景。全组最大的特色在于典故的系统性运用——每一处用典都指向兄弟之情,形成互文性的意义网络。结尾「两地看云各自眠」化实为虚,以举头望云的共有动作弥合两地之隔,含蓄而深沉。此诗虽为应酬之作,却因诗人真切的兄弟之情而超越了寻常赠答的浮泛,在明代送别诗中颇具特色。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