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庾岭登文献祠十八韵
明 · 江源
译文
策马度庾岭,复登文献祠。祠宇枕石壁,山水争献奇。鸣禽当丝竹,古柏罗阶墀。路人拜遗像,几百年于兹。唐陵十有八,翁仲委蒺藜。何如此祠久,天地与等期。我特肃敬心,再拜瞻公仪。忆公抱忠梗,身佩唐安危。齐名宋广平,远过姚元之。千秋上金鉴,十度抗直词。风度动人主,先几识胡儿。功垂开元日,人望贞观时。一曝十寒至,杨李相因依。酿作天宝祸,渔阳来鼓鼙。君王走蜀道,公言方见思。嗟哉邪间正,自古皆如斯。拜罢出庙门,去去从此辞。马上重回首,岭树寒风悲。
策马翻越庾岭,又登上文献公祠堂。祠堂依傍着石壁,山水争相呈现奇景。鸣叫的鸟儿如同丝竹管弦,古老的柏树排列在台阶两旁。路人参拜遗像,已有数百年之久。唐朝皇陵有十八座,石像翁仲却已倾倒在蒺藜之中。怎比得上这座祠堂历久不衰,与天地同其长久。我怀着肃穆恭敬之心,再次叩拜瞻仰公的仪容。回忆公怀抱忠直刚正之志,身系大唐的安危。与宋璟齐名,远超姚崇之上。千秋万代献上金鉴之谏,十次上奏直言抗辩之词。风度打动了君王,事先便识破了安禄山的野心。功勋垂范于开元盛世,人们仰望如贞观之治。然而一曝十寒终于到来,杨国忠、李林甫相互勾结依存。酿成了天宝年间的祸乱,渔阳传来战鼓之声。君王仓皇逃往蜀道,这才想起公的谏言。唉,邪佞间害忠正,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拜毕走出庙门,从此告辞而去。骑在马上频频回首,只见岭上树木在寒风中悲鸣。
赏析
题解
此诗过大庾岭登文献祠十八韵,以拜谒张九龄祠为主题,歌颂张九龄的忠直与先见。从祠宇山水写到张九龄的忠节,再从千秋金鉴和风度识人到天宝之祸的反思,末以岭树寒风悲收束,将古迹的追思与历史的感慨融合。
逐句解读
「策马度庾岭」——策马度过大庾岭——翻越南岭。
「复登文献祠」——又登上文献祠。文献写张九龄谥号——拜谒张九龄祠。
「祠宇枕石壁」——祠宇枕着石壁——祠堂依石壁而建。
「山水争献奇」——山水争相献出奇景——风景秀美。
「鸣禽当丝竹」——鸣禽当作丝竹——鸟鸣如乐。
「古柏罗阶墀」——古柏罗列在阶墀——祠前古柏森森。
「路人拜遗像」——路人拜遗像——行人祭拜。
「几百年于兹」——几百年在此——祠堂历史久远。
「唐陵十有八」——唐代皇陵有十八座——唐朝帝陵。
「翁仲委蒺藜」——翁仲委弃在蒺藜中。翁仲写陵前石像——帝陵已荒废。
「何如此祠久」——何如此祠长久——张九龄祠反而久存。
「天地与等期」——天地与之同寿——与天地共长存。
「我特肃敬心」——我特别怀着肃敬之心——恭敬拜谒。
「再拜瞻公仪」——再拜瞻仰公之仪容——行礼致敬。
「忆公抱忠梗」——回忆公怀抱忠直——张九龄忠直。
「身佩唐安危」——身系唐朝安危——关系国运。
「齐名宋广平」——与宋璟齐名。宋广平写宋璟——与名相齐名。
「远过姚元之」——远超姚崇。姚元之写姚崇——功过名相。
「千秋上金鉴」——千秋上金鉴。金鉴写张九龄千秋金鉴录——上书直言。
「十度抗直词」——十度抗言直谏——多次直谏。
「风度动人主」——风度感动人主——令人敬佩。
「先几识胡儿」——先机识破胡儿。胡儿写安禄山——预见安史之乱。
「功垂开元日」——功勋垂于开元之时——开元盛世有功。
「人望贞观时」——人望如同贞观之时——如贞观之治。
「一曝十寒至」——一曝十寒到来。一曝十寒写善恶交替——忠言不被采纳。
「杨李相因依」——杨国忠李林甫互相因依——奸臣当道。
「酿作天宝祸」——酿成天宝之祸——安史之乱。
「渔阳来鼓鼙」——渔阳传来鼓鼙之声——战乱爆发。
「君王走蜀道」——君王奔走蜀道——玄宗逃往四川。
「公言方见思」——公言才被思念——事后才想起张九龄的忠言。
「嗟哉邪间正」——嗟叹邪间正——邪正不分。
「自古皆如斯」——自古都是如此——历史教训。
「拜罢出庙门」——拜罢出庙门——祭拜完毕。
「去去从此辞」——去去从此辞别——离开祠堂。
「马上重回首」——马上重回首——骑马回望。
「岭树寒风悲」——岭树寒风悲凉——风树悲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拜谒张九龄祠为主题,以古迹追思与历史感慨融合为核心。前半写祠宇环境和持久,中段详述张九龄忠直和先见之明,后段反思天宝之祸的教训,末以寒风悲凉收束。用典丰富:宋璟、姚崇、千秋金鉴、安禄山、杨李奸臣等。语言沉郁顿挫。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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