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怨

明 · 江源

译文

妾闻天地大父母,古今万物均陶镕。

我听说天地如同万物的父母,古往今来万物都由天地陶铸熔炼。

人皆晰白我黑色,昆崙之号谁形容。

别人都白皙而我却肤色黝黑,谁能用"昆仑"这个词来形容我呢?

人皆娉婷我敦给,嫫母之比将无同。

别人都姿态优美而我却粗壮笨拙,与嫫母相比恐怕也没什么不同。

誓不效颦恐惊俗,朱铅久谢梳妆慵。

我发誓不去效仿别人蹙眉打扮,唯恐惊骇世俗,胭脂铅粉早已不用,梳妆也懒得做了。

东邻子弟绝聘问,西家媒约无书通。

东邻的公子们从不来问聘求亲,西家的媒人也不曾传来书信。

世人好色不好德,争慕西子如花红。

世人都好美色而不重德行,争相倾慕西施如花般的美貌。

不知甚美中有恶,牝鸡司农多祸凶。

却不知极美之中暗藏祸患,如同母鸡司晨往往带来灾祸凶险。

我思古人亦遭此,忧心何必恒忡忡。

我想古人也曾遭遇同样的境遇,又何必终日忧心忡忡呢?

孟光终作梁鸿配,无盐亦入齐宣宫。

孟光相貌平平终究成了梁鸿的贤妻,无盐女面貌丑陋也入了齐宣王的后宫。

闲愁闲闷甘寂寞,闭门春尽梨花空。

闲愁闲闷中我甘于寂寞度日,闭门不出直到春尽梨花凋零成空。

梁鸿之徒世岂无,或妾时至终当逢。

像梁鸿那样重德不重貌的人世上难道没有吗?或许我的时机到来终将会遇到。

赏析

题解
此诗丑女怨,以丑女自诉为主题,抒写貌丑而德美的不平与自信。从天地偏私写到世人好色不好德,再以孟光无盐的古贤自慰,末以梁鸿之徒世岂无的期待收束,将丑女的不平与自信融合。

逐句解读
「妾闻天地大父母」——妾闻天地是大父母——天地如父母。

「古今万物均陶镕」——古今万物均受陶镕——万物都由天地化育。

「如何美恶似有私」——为何美恶似乎有偏私——为何造物不公。

「妾欲大叫问天公」——妾想大叫质问天公——质问天道不公。

「人皆晰白我黑色」——人都白皙我是黑色——肤色不同。

「昆崙之号谁形容」——昆仑之号谁能形容——被叫做昆仑奴。

「人皆娉婷我敦给」——人都娉婷我粗壮——体态不同。

「嫫母之比将无同」——与嫫母相比恐怕相同——被比作嫫母。

「誓不效颦恐惊俗」——发誓不效颦恐怕惊俗——不东施效颦。

「朱铅久谢梳妆慵」——朱粉早已谢去梳妆懒散——不施脂粉。

「东邻子弟绝聘问」——东邻子弟绝了聘问——无人求亲。

「西家媒约无书通」——西家媒人没有书信相通——无人说媒。

「世人好色不好德」——世人好色不好德——只重容貌。

「争慕西子如花红」——争相慕西施如花红——追慕美色。

「不知甚美中有恶」——不知甚美之中有恶——美貌中或藏祸心。

「牝鸡司农多祸凶」——牝鸡司晨多祸凶。牝鸡司晨写女子干政——美色误国。

「我思古人亦遭此」——我思古人也遭此——古人也有貌丑德美者。

「忧心何必恒忡忡」——忧心何必常忧忡——不必忧愁。

「孟光终作梁鸿配」——孟光终作梁鸿的配偶。孟光写举案齐眉——丑女也能嫁贤夫。

「无盐亦入齐宣宫」——无盐也入了齐宣王之宫。无盐写钟离春——丑女也能为后。

「闲愁闲闷甘寂寞」——闲愁闲闷甘于寂寞——甘心寂寞。

「闭门春尽梨花空」——闭门春尽梨花空——独守空闺。

「梁鸿之徒世岂无」——梁鸿之徒世上难道没有——贤德之人世间还有。

「或妾时至终当逢」——或许妾的时机到了终当相逢——终会遇到知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丑女怨为主题,以不平与自信融合为核心。前半质问天公为何造物不公,中段写世人的好色和自己的寂寞,后段以孟光无盐自慰,末以终当逢收束。用典:东施效颦、西施、牝鸡司晨、孟光举案齐眉、钟离春无盐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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