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哉行

明 · 纪坤

译文

一笑天地惊,此乐古未有。

一声大笑惊天动地,这种快乐自古以来未曾有过。

平生不解饮,满引亦一斗。

平素不善饮酒,满斟一饮也能喝下一斗。

老革昔媚珰,正士皆碎首。

那些老兵从前谄媚宦官,正直之士都被碎首杀害。

宁知时势移,人事反覆手。

谁知时势已变,人事翻覆不过反掌之间。

昔年金谷花,今日章台柳。

昔日金谷园中的名花,今日已沦落为章台街上的柳枝。

巧哉造物心,此罚胜枷杻。

造物主的心思何等巧妙,这样的惩罚比枷锁还要严厉。

微酣谈旧事,因果信非偶。

微醉中谈论往事,因果报应确实并非偶然。

淋漓挥醉墨,神鬼运吾肘。

酣畅淋漓挥洒醉墨,如有神鬼在驱使我的手臂。

姓名讳不书,聊以存忠厚。

姓名隐讳不写出来,姑且以此存一份忠厚之心。

时皇帝十载,太岁在丁丑。

当时是皇帝十年,太岁在丁丑年。

恢台仲夏月,其日二十九。

盛大的仲夏月份,正是二十九日。

同观者六人,题者河间叟。

一同观看的有六人,题写的是河间老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快哉行,写快意恩仇之后的酣畅之乐。从天地一惊的豪情写起,以昔日阉党之祸与今日天道循环对照,以醉酒挥墨写胸中块垒之尽吐,末以年月纪事收束,有史笔之风。

逐句解读
「一笑天地惊,此乐古未有」——一笑令天地都惊,此乐自古未有。

「平生不解饮,满引亦一斗」——平生不善饮酒,满引也能喝一斗。

「老革昔媚珰,正士皆碎首」——老革昔日谄媚阉党,正士皆被碎首。

「宁知时势移,人事反覆手」——哪知时势已移,人事翻覆如反手。

「昔年金谷花,今日章台柳」——昔日金谷之花,今日章台之柳。

「巧哉造物心,此罚胜枷杻」——巧妙啊造物之心,此罚胜过枷杻之刑。

「微酣谈旧事,因果信非偶」——微醺时谈论旧事,因果确实非偶然。

「淋漓挥醉墨,神鬼运吾肘」——淋漓挥洒醉墨,仿佛神鬼运吾之肘。

「姓名讳不书,聊以存忠厚」——姓名隐讳不书,聊且以存忠厚。

「时皇帝十载,太岁在丁丑」——时当皇帝十年,太岁在丁丑。

「恢台仲夏月,其日二十九」——盛大的仲夏之月,其日二十九。

「同观者六人,题者河间叟」——同观者六人,题写者是河间老叟。

艺术手法
"一笑天地惊"以一笑而天地惊写快意之极。

"老革昔媚珰,正士皆碎首"以对仗写阉党之祸的正反两面。

"昔年金谷花,今日章台柳"化用韩翃"章台柳"之典,以花柳之变写人事之翻覆。

"姓名讳不书,聊以存忠厚"以不书姓名写忠厚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痛快淋漓,"一笑天地惊"为开篇最豪迈之句,以快意写恩仇,有侠客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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