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黄河作

明 · 纪坤

译文

黄河天上来,其源吾不知。

黄河从天上来,它的源头我并不知晓。

东南会大海,吾亦未见之。

东南方汇入大海,我也未曾见过。

但观孟津口,汹涌已若斯。

只看孟津渡口,汹涌之势已经如此。

放眼三十里,日耀黄琉璃。

放眼望去三十里,阳光照耀如黄色的琉璃。

自我出门游,所见无此奇。

自从我出门游历以来,所见没有比这更奇伟的。

中流鼓长舵,兴逸不可羁。

在中流击鼓驶动长舵,兴致飘逸不可羁束。

安得水仙术,长啸呼冯夷。

怎能得到水仙的法术,长啸呼唤河神冯夷。

赤脚踏鼋鼍,挥策驱蛟螭。

赤脚踩踏巨鳖和扬子鳄,挥鞭驱使蛟龙。

径乘桃花水,东海寻安期。

径直乘着桃花汛期的水,去东海寻找安期生。

不然溯流上,唤取赤鲤骑。

否则就逆流而上,唤来红鲤鱼骑着它。

五城十二楼,直上昆崙嬉。

到达五城十二楼,直上昆仑山嬉游。

攀花弄珠树,漱液酌玉池。

攀折仙花赏玩珠树,含漱琼浆斟酌玉池。

群仙相招邀,天外飘云旗。

群仙相互邀请,天外飘扬着云旗。

俯视见此木,水折如盘丝。

俯视下方看见这片树木,河水曲折如同盘丝。

惜哉两不遂,书剑方奔驰。

可惜啊两者都不能实现,书剑正要奔走四方。

盘涡呼邪许,托命于篙师。

在盘旋的漩涡中呼喊号子,把性命托付给篙师。

九歌河伯篇,慷慨吟楚词。

吟诵九歌河伯篇,慷慨地吟唱楚辞。

危帆飘一叶,此去当依谁。

危帆如同一叶飘荡,此去应当依靠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渡黄河之壮与求仙之想。黄河天上来其源吾不知,但观孟津口汹涌已若斯。放眼三十里日耀黄琉璃,安得水仙术长啸呼冯夷。径乘桃花水东海寻安期,五城十二楼直上昆仑嬉,末以书剑方奔驰两不遂写壮志未酬。

逐句解读
「黄河天上来,其源吾不知」——黄河从天上来,它的源头我不知。

「东南会大海,吾亦未见之」——东南汇入大海,我也未曾见过。

「但观孟津口,汹涌已若斯」——只是观看孟津渡口,汹涌之势已经如此。

「放眼三十里,日耀黄琉璃」——放眼望去三十里,日光映照如黄色琉璃。

「自我出门游,所见无此奇」——自从我出门远游,所见没有比这更奇的了。

「中流鼓长舵,兴逸不可羁」——中流击鼓长驱船舵,兴逸之情不可羁束。

「安得水仙术,长啸呼冯夷」——安得水仙之术,长啸呼唤河神冯夷。

「赤脚踏鼋鼍,挥策驱蛟螭」——赤脚踩踏鼋鼍,挥鞭驱使蛟螭。

「径乘桃花水,东海寻安期」——径直乘着桃花汛水,到东海寻找安期生。

「不然溯流上,唤取赤鲤骑」——不然溯流而上,唤来赤鲤骑乘。

「五城十二楼,直上昆崙嬉」——五城十二楼,直上昆仑山嬉戏。

「攀花弄珠树,漱液酌玉池」——攀折花木把玩珠树,漱饮玉池之液。

「群仙相招邀,天外飘云旗」——群仙相邀,天外飘扬云旗。

「俯视见此木,水折如盘丝」——俯视看到此处林木,水流曲折如盘丝。

「惜哉两不遂,书剑方奔驰」——可惜两种愿望都不能实现,书剑正要奔驰赴命。

「盘涡呼邪许,托命于篙师」——盘涡之中呼叫号子,将性命托付给篙师。

「九歌河伯篇,慷慨吟楚词」——吟诵九歌河伯篇,慷慨地吟诵楚辞。

「危帆飘一叶,此去当依谁」——危险的帆如飘一叶,此去当依凭谁。

艺术手法
黄河天上来化用李白之句写黄河之壮。水仙术、冯夷、安期生、赤鲤、五城十二楼、昆仑,连用仙道之典写求仙之想。惜哉两不遂转折有力,从仙想回归现实。末以危帆一叶当依谁,以问写前途之茫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渡黄河写壮游与求仙之想,从河之壮到仙之想再到现实之叹,跌宕起伏,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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