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谷
明 · 霍韬
译文
率祖攸言,维言之行。
遵循祖父的教诲,要把言语付诸行动。
祖言维何,参古乃订。
祖父的教诲是什么呢,是参酌古训才订立的。
如何孙子,不是敬听。
为何子孙们,不肯恭敬地听从。
敬听祖言,是式哲命。
恭敬地听从祖训,这就是效法先哲的教命。
曰古哲贤,侯植侯封。
说那古代的贤哲,有的被封为侯有的被赐予封地。
遗厥孙子,侯忠侯公。
留给子孙的,是忠诚和公正的品德。
侯云则公,侯云则忠。
被封为侯是因为公正,被封为侯是因为忠诚。
躬斯国斯,为国之墉。
亲身事国,就是国家的城墙。
心斯民斯,忧欣之同。
心系百姓,与百姓同忧同喜。
忧欣之同,心天地通。
与百姓同忧同喜,心便与天地相通。
心通天地,是相天地。
心与天地相通,就能辅助天地化育万物。
率祖之行,不出阶第。
遵循祖父的品行,不超出家门庭院。
虽则阶第,世是式诲。
虽然不出家门,但世代以此为法则教诲。
言式之言,事式之事。
说话要以祖训为法度,做事要以祖训为准则。
是古哲贤,心钦于天。
这是古代贤哲的准则,内心敬顺天命。
粤汪先公,婺源逸贤。
那汪家的先公,是婺源的隐逸贤人。
理行弗忒,轨然式然。
行事合乎道理从不差错,轨迹端正堪为法式。
于其式家,于其身先。
在家族中树立典范,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不懈之身,卫武之年。
身体不懈怠,到了卫武公那样高寿之年。
粤身之脩,无忒之蠲。
自身的修养,纯洁无瑕毫无差错。
粤言之诒,听之寡愆。
遗留下来的教诲,听从就能少犯过错。
粤言维何,皇皇忧国。
那教诲是什么呢,是煌煌的忧国之心。
忧则维何,维职之力。
忧虑什么呢,就是尽自己职责的力量。
职力维何,身国柱石。
职责的力量是什么,就是身作国家的柱石。
上天步艰,下疮痍恻。
上天降下艰难,在下为百姓的疾苦而悲痛。
公言之嘉,公心之一。
先公的言语是善美的,先公的心志是专一的。
虽不公觏,觏公心画。
虽然不能亲见先公,但能看到先公心志的写照。
公之孙子,公言是绅。
先公的子孙们,把先公的教诲当作带子系在身上。
率理始终,绅言是勤。
遵循道理始终如一,把系在身上的教诲勤勉践行。
勤职外内,庶慎庶狱。
勤勉地履行内外职责,审慎处理各种案件。
维既乃心,不苟乃禄。
既然尽了自己的心力,就不苟且接受俸禄。
屹屹职率,维日不足。
坚定地履行职责,只觉得时间不够用。
维日休休,容人之技。
每日宽和从容,包容他人的才能。
维心休休,日逊来裔。
内心宽厚,每日谦逊地对待后人。
景宪于广,镇山水浒。
后来任职于广地,镇守在水边的山间。
赤苍之怀,是母是父。
怀着赤诚之心爱护百姓,如同父母一般。
广有鲸鳄,亦有豺虎。
广地有鲸鳄出没,也有豺虎横行。
职涖之忧,不适寝处。
到任后忧心忡忡,寝食不安。
秋霜之肃,冷凛柏台。
如秋霜般严厉,冷凛地立于御史台。
令德令誉,治世之才。
美好的品德和声誉,是治世的才能。
如彼楩楠,宜梁于宫。
如同那楩楠良木,适宜做宫殿的栋梁。
如彼宠权,乃展乃忠。
受宠掌权之时,施展才能又尽忠职守。
宪是都台,赫赫之风。
主管都察院,有赫赫的威风。
奸谗是芟,忠贤是崇。
铲除奸佞谗言之人,推崇忠良贤能之士。
冢司是莅,国脉是寿。
主持冢宰之职,使国家命脉得以延寿。
敢曰不惜材,为国之庥。
怎敢说不爱惜人才,正是为了国家的福佑。
人亦有言,令誉文绣。
人们也有说,美好的声誉如同锦绣文章。
汪之先公,善诒厥后。
汪家的先公,善于将美德遗留给后代。
维善之诒,是宜是胄。
唯有善德的遗留,才适宜于子孙后代。
汪之先公,世德是旧。
汪家的先公,世代的德行由来已久。
曰损庵公,曰维孝友。
说到损庵公,便是以孝顺友爱著称。
曰北山公,德尤蕴厚。
说到北山公,德行尤为深厚蕴藉。
奕世之积,岂谫浅窥。
世代的积累,岂是浅薄之人所能窥见。
维是之积,宜是谷诒。
正是这样的积累,才适宜遗留给子孙如谷物般丰厚。
汪之孙子,无念尔祖。
汪家的子孙们,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
古贤心耕,善是尔土。
古贤以心耕耘,善德就是你们的田土。
尔穑亩耘,尔谷斯溥。
你们在田亩中耕耘,谷物就会广博丰盈。
遏尔亩卤,浚尔泉源。
清除你们田亩中的盐碱,疏通你们的泉源。
屏尔亩莠,尔苗乃繁。
拔除你们田亩中的杂草,禾苗才能繁茂。
维汪先公,孙子是眷。
汪家的先公,眷顾着子孙后代。
耄耋之治,世世德券。
高寿之年的治绩,是世代相传的德行凭据。
汪之孙子,念兹无眩。
汪家的子孙们,牢记这些不要迷乱。
受畴助之,颂歌以劝。
承受田地的庇助,以颂歌来劝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诒谷而作,诒谷即遗善于子孙。诗中以四言体写先公之德和子孙之勉——率祖攸言维言之行、祖言维何参古乃订,以如何孙子不是敬听写子孙之不敬,以曰古哲贤侯植侯封、遗厥孙子侯忠侯公写古贤之忠公,以躬斯国斯为国之墉、心斯民斯忧欣之同写忠公之实——身国一体、心民同忧欣,末以粤汪先公婺源逸贤、理行弗忒轨然式然、公言之嘉公心之一、公之孙子公言是绅写汪公之德和子孙之勉。
逐句解读
「率祖攸言,维言之行」——率祖之言,维言之行。
「祖言维何,参古乃订」——祖言维何,参古乃订。
「如何孙子,不是敬听」——如何孙子,不是敬听。
「敬听祖言,是式哲命」——敬听祖言,是式哲命。
「曰古哲贤,侯植侯封」——曰古哲贤,侯植侯封。
「遗厥孙子,侯忠侯公」——遗厥孙子,侯忠侯公。
「侯云则公,侯云则忠」——侯云则公,侯云则忠。
「躬斯国斯,为国之墉」——躬斯国斯,为国之墉。
「心斯民斯,忧欣之同」——心斯民斯,忧欣之同。
「忧欣之同,心天地通」——忧欣之同,心天地通。
「心通天地,是相天地」——心通天地,是相天地。
「率祖之行,不出阶第」——率祖之行,不出阶第。
「虽则阶第,世是式诲」——虽则阶第,世是式诲。
「言式之言,事式之事」——言式之言,事式之事。
「是古哲贤,心钦于天」——是古哲贤,心钦于天。
「粤汪先公,婺源逸贤」——粤汪先公,婺源逸贤。
「理行弗忒,轨然式然」——理行弗忒,轨然式然。
「于其式家,于其身先」——于其式家,于其身先。
「不懈之身,卫武之年」——不懈之身,卫武之年。
「粤身之脩,无忒之蠲」——粤身之修,无忒之蠲。
「粤言之诒,听之寡愆」——粤言之诒,听之寡愆。
「粤言维何,皇皇忧国」——粤言维何,皇皇忧国。
「忧则维何,维职之力」——忧则维何,维职之力。
「职力维何,身国柱石」——职力维何,身国柱石。
「上天步艰,下疮痍恻」——上天步艰,下疮痍恻。
「公言之嘉,公心之一」——公言之嘉,公心之一。
「虽不公觏,觏公心画」——虽不公觏,觏公心画。
「公之孙子,公言是绅」——公之孙子,公言是绅。
「率理始终,绅言是勤」——率理始终,绅言是勤。
「勤职外内,庶慎庶狱」——勤职外内,庶慎庶狱。
「维既乃心,不苟乃禄」——维既乃心,不苟乃禄。
「屹屹职率,维日不足」——屹屹职率,维日不足。
「维日休休,容人之技」——维日休休,容人之技。
「维心休休,日逊来裔」——维心休休,日逊来裔。
「景宪于广,镇山水浒」——景宪于广,镇山水浒。
「赤苍之怀,是母是父」——赤苍之怀,是母是父。
「广有鲸鳄,亦有豺虎」——广有鲸鳄,亦有豺虎。
「职涖之忧,不适寝处」——职莅之忧,不适寝处。
「秋霜之肃,冷凛柏台」——秋霜之肃,冷凛柏台。
「令德令誉,治世之才」——令德令誉,治世之才。
「如彼楩楠,宜梁于宫」——如彼楩楠,宜梁于宫。
「如彼宠权,乃展乃忠」——如彼宠权,乃展乃忠。
「宪是都台,赫赫之风」——宪是都台,赫赫之风。
「奸谗是芟,忠贤是崇」——奸谗是芟,忠贤是崇。
「冢司是莅,国脉是寿」——冢司是莅,国脉是寿。
「敢曰不惜材,为之庥」——敢曰不惜材,为之庥。
「人亦有言,令誉文绣」——人亦有言,令誉文绣。
「汪之先公,善诒厥后」——汪之先公,善诒厥后。
「维善之诒,是宜是胄」——维善之诒,是宜是胄。
「汪之先公,世德是旧」——汪之先公,世德是旧。
「曰损庵公,曰维孝友」——曰损庵公,曰维孝友。
「曰北山公,德尤蕴厚」——曰北山公,德尤蕴厚。
「奕世之积,岂谫浅窥」——奕世之积,岂谫浅窥。
「维是之积,宜是谷诒」——维是之积,宜是谷诒。
「汪之孙子,无念尔祖」——汪之孙子,无念尔祖。
「古贤心耕,善是尔土」——古贤心耕,善是尔土。
「尔穑亩耘,尔谷斯溥」——尔穑亩耘,尔谷斯溥。
「遏尔亩卤,浚尔泉源」——遏尔亩卤,浚尔泉源。
「屏尔亩莠,尔苗乃繁」——屏尔亩莠,尔苗乃繁。
「维汪先公,孙子是眷」——维汪先公,孙子是眷。
「耄耋之治,世世德券」——耄耋之治,世世德券。
「汪之孙子,念兹无眩」——汪之孙子,念兹无眩。
「受畴助之,颂歌以劝」——受畴助之,颂歌以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体仿诗经写先德之传。
「躬斯国斯,为国之墉」以身国写忠——身国一体、为国之墉。
「心斯民斯,忧欣之同」以心民写仁——心民同忧欣。
「粤汪先公,婺源逸贤」以婺源逸贤写汪公之出处。
「职涖之忧,不适寝处」以不适寝处写忧民之深——忧得寝食不安。
「如彼楩楠,宜梁于宫」以楩楠写其材——宜为宫殿之栋梁。
「遏尔亩卤,浚尔泉源,屏尔亩莠,尔苗乃繁」以耘亩和屏莠写修德之法——遏卤浚源、屏莠苗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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