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至轩诗
明 · 霍韬
译文
晢晢绘云手,弱冠绘楚云。
明达善绘云彩的巧手,二十岁时便绘出楚天的云彩。
焚兰媚累灵,糈粲款湘君。
焚烧兰草取悦屈原的英灵,献上粲洁的祭品款待湘水之神。
沿湘至章江,菉施犹沾芬。
沿着湘水直到章江,绿色的丝带仍沾染着芬芳。
时乃遘多艰,日诵湘累文。
那时遭遇诸多艰难,每日诵读屈原的文章。
严霜夏杀草,冻雨夹尘飞。
严霜在夏天就使草木枯萎,冻雨夹着尘土纷飞。
萤翼绕高木,黑云曳其辉。
萤火虫的微翼绕着高树飞舞,黑云遮曳了它微弱的光辉。
伊肯遘时危,风云转眸违。
若遭遇时局的危难,风云之变只在转眸之间。
豺虎长羽翰,全藩无完衣。
如豺虎般的长出了羽翼,整个藩地没有一件完好的衣裳。
谁抱素玉光,而不以瑕归。
谁能怀抱纯洁如玉的光芒,而不被瑕疵所归累。
丈人矢冰心,遘危以无讥。
丈人立誓保持冰清玉洁之心,遭遇危难也不受讥议。
陟陟滕王阁,悄然啸孤怀。
登上高高的滕王阁,悄然长啸抒发孤独的情怀。
寒鸟伴衰蒲,犹泛秋江来。
寒鸟与枯衰的芦苇为伴,依然飘浮在秋江之上而来。
枯榆不择波,疲鸟不择栖。
枯朽的榆树不选择水波,疲惫的飞鸟不选择栖息之处。
宛宛王侯门,寒云翳雕题。
曲折蜿蜒的王侯门第,寒云遮蔽了雕饰的门额。
四郊桃李颜,迎向丈人开。
四郊的桃李含笑,迎向丈人盛开。
桃李对春言,今是伤昔非。
桃李面对春光诉说,如今是对而伤怀昔日之非。
桃李醉春色,葵藿迎晓日。
桃李陶醉于春色之中,葵藿迎着破晓的朝阳。
天王抚嘉运,君子抱贞质。
天王抚循着美好的国运,君子坚守着贞正的品性。
丕昭天王德,敝民家再实。
大大彰显天王的盛德,使穷苦百姓的家中再度富实。
茅闾有谣言,妻子不相失。
乡野茅屋间传唱着歌谣,妻儿不致离散失所。
所以不相失,维公政画一。
之所以不相失散,全赖公的政令统一划一。
小扬南浦水,作雨炎蒸歇。
轻轻扬起南浦之水,化作甘雨使酷暑蒸热停歇。
小抉西山云,碧天见瑶月。
轻轻拨开西山之云,碧空中便现出瑶台般的明月。
再扬南浦水,作泽润朽骨。
再次扬起南浦之水,化作恩泽滋润枯骨般的苍生。
再抉西山云,瑞霭浮金阙。
再次拨开西山之云,祥瑞的云气浮现在金殿之上。
章江搆孤轩,拟在飞云端。
在章江边建造了一座孤轩,仿佛高耸在飞云之端。
皎皎丈人骢,三驾三回欢。
皎皎清正的丈人乘骢而来,三次驾车三次都令人欢悦。
邮柳几番青,寸心恒自丹。
驿站旁的杨柳绿了几番,寸心却始终如丹赤般忠贞。
轩高不九寻,人以飞云观。
轩阁虽高不足九寻,人们却以飞云之名来观览。
何以飞云观,轩端栖紫鸾。
何以称作飞云之观?因轩阁之端栖息着紫鸾。
丈人居轩端,春从天上分。
丈人居住在轩阁之端,春意仿佛从天上分赐而下。
下以忞民难,上以答圣君。
对下勉力解决百姓的苦难,对上报答圣明的君王。
江藩昔重创,万井哀如焚。
江藩昔日遭受重创,万家哀痛如遭火焚。
贪人犹教馋,锯牙虎为群。
贪官污吏还教唆馋佞之徒,如锯齿般的猛虎成群结队。
丈人耿隐忧,为霖腾溟云。
丈人怀着深深的隐忧,化作甘霖腾起溟海的云气。
洗洗垢薮污,扬之风馨芬。
洗刷尽污秽垢浊之处,使之扬起芬芳馨香的风气。
轩中灌猗兰,草苗日渐稀。
轩中浇灌着繁盛的兰花,杂草日渐稀少。
不喜草苗稀,喜得纫兰归。
不是欢喜杂草稀少,而是欣喜能够采撷兰花归来。
轩中灌孤松,留与白鹤飞。
轩中浇灌着孤傲的青松,留给白鹤栖息飞旋。
白鹤绕松飞,轩外生素辉。
白鹤绕着松树飞舞,轩阁之外升起一片素洁的光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三至轩诗。写三至轩之人与事,以晢晢绘云手弱冠绘楚云写少年之才,以焚兰媚累灵糃粲款湘君写祭湘之事,以沿湘至章江菉施犹沾芬写沿湘至章江,以时乃遘多艰日诵湘累文写遘难诵文,以严霜夏杀草冻雨夹尘飞写时艰之景,以豺虎长羽翰全藩无完衣写豺虎之害,以谁抱素玉光而不以瑕归写守素之德,以丈人矢冰心遘危以无讥写丈人之操,以陟陟滕王阁悄然啸孤怀写登阁怀孤,以枯榆不择波疲鸟不择栖写不择之处,以四郊桃李颜迎向丈人开写桃李迎丈人,以桃李对春言今是伤昔非写桃李之感,以桃李醉春色葵藿迎晓日写春色与葵藿,以天王抚嘉运君子抱贞质写天王与君子,以丕昭天王德敝民家再实写天王之德,以茅闾有谣言妻子不相失写民之安,以所以不相失维公政画一写公政之效,以小扬南浦水作雨炎蒸歇写南浦之雨,以再扬南浦水作泽润朽骨写南浦之泽,以章江搆孤轩拟在飞云端写构轩飞云,以皎皎丈人骢三驾三回欢写三至之欢,以轩高不九寻人以飞云观写轩之观,以何以飞云观轩端栖紫鸾写紫鸾栖轩,以丈人居轩端春从天上分写丈人居轩,以下以忞民难上以答圣君写忞民答君,以江藩昔重创万井哀如焚写江藩之难,以丈人耿隐忧为霖腾溟云写丈人忧民,以轩中灌猗兰草苗日渐稀写灌兰,以不喜草苗稀喜得纫兰归写得兰,以轩中灌孤松留与白鹤飞写灌松,以白鹤绕松飞轩外生素辉收束写白鹤松辉。
逐句解读
「晢晢绘云手,弱冠绘楚云」明哲的绘云之手,弱冠之年便绘楚云。
「焚兰媚累灵,糃粲款湘君」焚兰取媚屈原之灵,糃粲祭款湘君。
「沿湘至章江,菉施犹沾芬」沿湘水到章江,绿施犹沾芬芳。
「时乃遘多艰,日诵湘累文」当时便遘遇多艰,每日诵读屈原之文。
「严霜夏杀草,冻雨夹尘飞」严霜夏日杀草,冻雨夹杂尘飞。
「萤翼绕高木,黑云曳其辉」萤翼绕着高木,黑云拖曳其辉光。
「伊肯遘时危,风云转眸违」谁肯遘遇时危,风云转眼便违离。
「豺虎长羽翰,全藩无完衣」豺虎长了羽翼,全藩没有完衣。
「谁抱素玉光,而不以瑕归」谁抱持素玉之光,而不以瑕疵归身。
「丈人矢冰心,遘危以无讥」丈人矢志冰心,遘遇危难以无讥议。
「陟陟滕王阁,悄然啸孤怀」登上滕王阁,悄然啸咏孤怀。
「寒鸟伴衰蒲,犹泛秋江来」寒鸟伴着衰蒲,尚且泛着秋江而来。
「枯榆不择波,疲鸟不择栖」枯榆不择水波,疲鸟不择栖息。
「宛宛王侯门,寒云翳雕题」宛宛王侯之门,寒云遮翳雕题。
「四郊桃李颜,迎向丈人开」四郊桃李之颜,迎向丈人开放。
「桃李对春言,今是伤昔非」桃李对着春天说,今日是伤昔日之非。
「桃李醉春色,葵藿迎晓日」桃李醉于春色,葵藿迎接晓日。
「天王抚嘉运,君子抱贞质」天王抚握嘉运,君子抱持贞质。
「丕昭天王德,敝民家再实」丕昭天王之德,敝民之家再得丰实。
「茅闾有谣言,妻子不相失」茅闾之间有谣言,妻子也不相失。
「所以不相失,维公政画一」所以不相失,唯因公政画一。
「小扬南浦水,作雨炎蒸歇」小扬南浦之水,作雨炎蒸歇止。
「小抉西山云,碧天见瑶月」小抉西山之云,碧天现出瑶月。
「再扬南浦水,作泽润朽骨」再扬南浦之水,作泽润泽朽骨。
「再抉西山云,瑞霭浮金阙」再抉西山之云,瑞霭浮动金阙。
「章江搆孤轩,拟在飞云端」章江构建孤轩,拟在飞云之端。
「皎皎丈人骢,三驾三回欢」皎皎丈人之骢马,三驾三回皆欢。
「邮柳几番青,寸心恒自丹」邮柳几番青绿,寸心恒自丹红。
「轩高不九寻,人以飞云观」轩高不过九寻,人们以飞云来观。
「何以飞云观,轩端栖紫鸾」何以飞云来观,轩端栖息紫鸾。
「丈人居轩端,春从天上分」丈人居于轩端,春从天上分来。
「下以忞民难,上以答圣君」下以勉力为民解难,上以报答圣君。
「江藩昔重创,万井哀如焚」江藩昔日重创,万家哀痛如焚。
「贪人犹教馋,锯牙虎为群」贪人还教人馋,锯牙之虎成群。
「丈人耿隐忧,为霖腾溟云」丈人耿耿隐忧,化作霖雨腾起溟云。
「洗洗垢薮污,扬之风馨芬」洗去垢薮之污,扬之风中馨香芬芳。
「轩中灌猗兰,草苗日渐稀」轩中灌养猗兰,草苗日渐稀少。
「不喜草苗稀,喜得纫兰归」不喜草苗稀少,喜得纫兰而归。
「轩中灌孤松,留与白鹤飞」轩中灌养孤松,留与白鹤飞翔。
「白鹤绕松飞,轩外生素辉」白鹤绕着松树飞,轩外生出素辉。
艺术手法
「焚兰媚累灵,糃粲款湘君」用屈原湘君之典写祭湘。
「丈人矢冰心」以冰心写丈人之操守。
「轩中灌猗兰」用离骚猗兰之典写高洁。
「白鹤绕松飞,轩外生素辉」以白鹤松树写轩外之景。
总体评价
此诗三至轩,全诗以丈人之行贯穿,「丈人矢冰心,遘危以无讥」写操守最为坚定,「下以忞民难,上以答圣君」写为政最为忠恳,「白鹤绕松飞,轩外生素辉」收束写轩景最为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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