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厓六章

明 · 霍韬

译文

陟陟丹厓,千仞其巍。

登上高高的红色山崖,千仞之高何等巍峨。

沿厓采芝,沿厓采薇。

沿着山崖采摘灵芝,沿着山崖采摘薇菜。

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

美好啊那采芝的人,是商山的隐士啊。

姱彼采薇之人兮,西山之人兮。

美好啊那采薇的人,是西山的伯夷叔齐啊。

沿厓求之,松云且深。

沿着山崖去寻找,松间云雾正深。

沿松求之,远隔云岑。

沿着松林去寻找,远远隔着重重云岭。

杖藜云岑,悠悠我心,猿鹤遗之音。

拄着藜杖登上云岭,悠悠我心,猿鹤留下声响。

猿鹤遗音,于彼厓侧。

猿鹤留下的声音,在那山崖旁边。

鹤舞斯翔,猿舞斯立。

仙鹤翩翩起舞飞翔,猿猴欢跃起舞而立。

丹厓主人,猿鹤为群。

丹崖的主人,以猿鹤为伴。

玄裳缟衣,以友以宾。

黑裙白衣,以朋友相待以宾客相待。

以友以宾,以月以年。

以朋友相待以宾客相待,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握粟饵鹤,投粟愚猿。

手中握粟喂食仙鹤,投掷粟米逗弄猿猴。

葛翁在后,安翁在前,乐谁与言。

葛洪翁在后,安期翁在前,快乐能与谁言说。

其乐只且,厓云之坂。

这份快乐啊,在山崖云间的坡道上。

云红竹根,映日将晚。

云霞映红竹根,日光映照天色将晚。

云赤竹苍,竹阴昼长,昼长竹风凉。

云霞赤红竹叶苍翠,竹阴之下白昼悠长,白昼悠长竹林风凉。

竹苍厓苍,映日成丹。

竹叶苍翠山崖苍翠,日光映照化作丹红。

望望丹厓,界天东南。

远望那红色的山崖,界定了东南方的天空。

倚天东南,既乐且闲。

依傍在东南天际,既快乐又悠闲。

看缥凤翩翻,于也永欢。

看那青色凤凰翩翩飞舞,在此永远欢乐。

永欢维何,倚厓饮酒。

永远欢乐是什么,是倚靠着山崖饮酒。

饮酒且歌,乐此眉寿。

饮酒并且高歌,乐享这长寿之年。

且歌维何,声声太和。

歌唱的是什么,声声都是太平祥和。

鹤友凤宾,于厓之阿。

以鹤为友以凤为宾,在山崖的曲折处。

倚厓维何,铸鼎之丹。

倚靠山崖做什么,是炼铸鼎的金丹。

火烘丹煖,倚厓以看。

炉火烘烤丹药温暖,倚靠山崖观看。

炼彼鼎丹,倚厓以飧。

炼那鼎中之丹,倚靠山崖食用。

铸不老颜,拄杖天东南。

铸就不老容颜,拄杖立于东南天际。

柱杖四尺,沿厓歌且谣。

拄着四尺拐杖,沿着山崖边走边歌谣。

及此秋期,天阔烟消。

趁着这个秋天,天高广阔烟消云散。

烟消天高,寂间沉寥。

烟消之后天高气爽,寂静空旷深沉寥廓。

偕我赤松,偕我玉乔。

与赤松子为伴,与王子乔同行。

不乐昨夕,庶几今朝。

昨夜不快乐,或许今朝可以。

采芝以饭,采松以烧。

采摘灵芝来做饭,采集松枝来烧火。

酿酒十觚,醉我二三子,醉则弃瓢。

酿造十觚美酒,让我和两三个友人醉饮,醉了就扔掉酒瓢。

弃瓢何所,挂松之枝。

扔掉的酒瓢在哪里,挂在松枝之上。

秋风萧萧,自天吹之。

秋风萧萧,从天上吹来。

风吹我瓢,声炒我耳。

风吹动我的酒瓢,声响在我耳边。

我醉厓石,扶醉以起。

我醉卧在山崖石上,扶着醉意站起来。

醉倚厓石,足履如砥。

醉后倚靠着崖石,脚下如同走在磨刀石上一样平坦。

醉见厓石,绚烂锦倚。

醉眼中看到崖石,绚丽灿烂如锦缎般可依。

吁嗟乎厓之跂兮,天地撑拄兮。

可叹啊山崖高耸,如同天地的撑拄啊。

吁嗟乎厓之峙兮,君子乐只兮。

可叹啊山崖屹立,君子在此快乐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丹厓六章而作。诗中以骚体写丹厓之隐逸——陟陟丹厓千仞其巍、沿厓采芝沿厓采薇,以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姱彼采薇之人兮西山之人兮写商山四皓和伯夷叔齐之高,以沿厓求之松云且深、杖藜云岑悠悠我心猿鹤遗之音写求之不得之幽,以丹厓主人猿鹤为群、玄裳缟衣以友以宾写与猿鹤为友,末以倚厓饮酒且歌、铸鼎之丹不老颜写炼丹修道之志。

逐句解读
「陟陟丹厓,千仞其巍」——陟陟丹厓,千仞其巍。

「沿厓采芝,沿厓采薇」——沿厓采芝,沿厓采薇。

「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

「姱彼采薇之人兮,西山之人兮」——姱彼采薇之人兮,西山之人兮。

「沿厓求之,松云且深」——沿厓求之,松云且深。

「沿松求之,远隔云岑」——沿松求之,远隔云岑。

「杖藜云岑,悠悠我心,猿鹤遗之音」——杖藜云岑,悠悠我心,猿鹤遗之音。

「猿鹤遗音,于彼厓侧」——猿鹤遗音,于彼厓侧。

「鹤舞斯翔,猿舞斯立」——鹤舞斯翔,猿舞斯立。

「丹厓主人,猿鹤为群」——丹厓主人,猿鹤为群。

「玄裳缟衣,以友以宾」——玄裳缟衣,以友以宾。

「以友以宾,以月以年」——以友以宾,以月以年。

「握粟饵鹤,投粟愚猿」——握粟饵鹤,投粟愚猿。

「葛翁在后,安翁在前,乐谁与言」——葛翁在后,安翁在前,乐谁与言。

「其乐只且,厓云之坂」——其乐只且,厓云之坂。

「云红竹根,映日将晚」——云红竹根,映日将晚。

「云赤竹苍,竹阴昼长,昼长竹风凉」——云赤竹苍,竹阴昼长,昼长竹风凉。

「竹苍厓苍,映日成丹」——竹苍厓苍,映日成丹。

「望望丹厓,界天东南」——望望丹厓,界天东南。

「倚天东南,既乐且闲」——倚天东南,既乐且闲。

「看缥凤翩翻,于也永欢」——看缥凤翩翻,于也永欢。

「永欢维何,倚厓饮酒」——永欢维何,倚厓饮酒。

「饮酒且歌,乐此眉寿」——饮酒且歌,乐此眉寿。

「且歌维何,声声太和」——且歌维何,声声太和。

「鹤友凤宾,于厓之阿」——鹤友凤宾,于厓之阿。

「倚厓维何,铸鼎之丹」——倚厓维何,铸鼎之丹。

「火烘丹煖,倚厓以看」——火烘丹暖,倚厓以看。

「炼彼鼎丹,倚厓以飧」——炼彼鼎丹,倚厓以餐。

「铸不老颜,拄杖天东南」——铸不老颜,拄杖天东南。

「柱杖四尺,沿厓歌且谣」——拄杖四尺,沿厓歌且谣。

「及此秋期,天阔烟消」——及此秋期,天阔烟消。

「烟消天高,寂间沉寥」——烟消天高,寂间沉寥。

「偕我赤松,偕我玉乔」——偕我赤松,偕我玉乔。

「不乐昨夕,庶几今朝」——不乐昨夕,庶几今朝。

「采芝以饭,采松以烧」——采芝以饭,采松以烧。

「酿酒十觚,醉我二三子,醉则弃瓢」——酿酒十觚,醉我二三子,醉则弃瓢。

「弃瓢何所,挂松之枝」——弃瓢何所,挂松之枝。

「秋风萧萧,自天吹之」——秋风萧萧,自天吹之。

「风吹我瓢,声炒我耳」——风吹我瓢,声炒我耳。

「我醉厓石,扶醉以起」——我醉厓石,扶醉以起。

「醉倚厓石,足履如砥」——醉倚厓石,足履如砥。

「醉见厓石,绚烂锦倚」——醉见厓石,绚烂锦倚。

「吁嗟乎厓之跂兮,天地撑拄兮」——吁嗟乎厓之跂兮,天地撑拄兮。

「吁嗟乎厓之峙兮,君子乐只兮」——吁嗟乎厓之峙兮,君子乐只兮。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骚体写隐逸之乐。

「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以商山四皓写采芝之高。

「丹厓主人,猿鹤为群」以猿鹤为群写隐者之友——与猿鹤为伴。

「铸鼎之丹,倚厓以飧」以铸鼎炼丹写修道之志。

「偕我赤松,偕我玉乔」以赤松子和王子乔写仙人之伴。

「风吹我瓢,声炒我耳」以风吹瓢写醉后之趣。末以「吁嗟乎厓之跂兮,天地撑拄兮」以厓之峙写君子之乐——丹厓如天地撑拄、君子乐在其中。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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