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履约佥都巡抚郧阳
明 · 黄佐
译文
扬帆郧子国,拄笏章华台。
扬帆起航前往古郧子国之地,拄着笏板登临楚地章华台。
芊楚莽安在,往事成飞埃。
昔日楚国那繁茂的草木如今在哪里呢?过去的往事都已化为飞扬的尘埃。
渺渺一气中,龙光明九垓。
在渺茫的天地一气之中,龙光宝剑的光芒照耀着天下九州。
帝迹发郢甸,蒿宫倚天开。
帝王的足迹从郢都之地方开始发端,蒿草中的宫殿仿佛倚天而开。
幕府岂云远,钩陈环上台。
幕府难道说会很遥远吗?钩陈星正环绕着上台(天帝之座)。
中丞建玉节,磊落非凡材。
中丞大人建起天子所赐的玉节,光明磊落绝非寻常之材。
耀日宾盖出,籋云天马来。
光耀日月的宾盖车驾浩浩出行,如踏云而行的天马奔腾而来。
露冕烟山春,熊轼生风云。
戴着冠冕露面于烟雾笼罩的春日山间,熊形装饰的车轼生出风云之气。
万里自兹始,临岐重徘徊。
万里征程就从这里开始,在分别的路口反复徘徊不舍。
菀菀垂柳枝,嘤鸣正相催。
茂盛柔软的垂柳枝条随风摇曳,鸟儿嘤嘤的鸣声正在催促着离别。
吴趋发浩倡,且荐金陵杯。
用吴趋之歌发出豪迈的倡吟,暂且举荐金陵的美酒干一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佐赠别王履约出任佥都御史巡抚郧阳之作。佥都御史为都察院官员,巡抚为一方军政长官,郧阳地处湖广(今湖北),为明代重要的军事辖区。王履约即王邦瑞,字履约,明代名臣。全诗以扬帆郧子国、拄笏章华台起篇,写郧阳的历史地理,继而赞美王履约的非凡才干和天子委以重任的荣光,再写到巡抚出行的威仪壮景,终以临岐惜别、柳枝嘤鸣的深情收束。格调雄浑豪迈,既有赠别的深情厚谊,又有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
逐句解读
「扬帆郧子国,拄笏章华台。」扬帆起航前往郧子之国(郧阳古为郧子国地),拄着笏板登临章华台(楚地名台)。以郧阳古地名起篇,切合巡抚郧阳的主题。
「芊楚莽安在,往事成飞埃。」楚国繁茂的草木如今在哪里呢?往事都化为飞扬的尘埃。感慨古今兴亡。
「渺渺一气中,龙光明九垓。」在渺茫的天地一气之中,龙光(天子之光或宝剑之光)照耀着九垓(九州)。写气象之恢宏。
「帝迹发郢甸,蒿宫倚天开。」帝王的足迹从郢都之地发端,蒿草中的宫殿倚天而开。写郧阳一带的历史底蕴。
「幕府岂云远,钩陈环上台。」幕府难道说很遥远吗?钩陈星(喻天子卫护)环绕着上台。写王履约受命出镇的威仪。
「中丞建玉节,磊落非凡材。」中丞(佥都御史的别称)建起玉节,光明磊落绝非寻常之材。赞美王履约的才干。
「耀日宾盖出,籋云天马来。」光耀日月的宾盖车驾出行,如踏云而行的天马奔腾而来。写巡抚出行的壮观。
「露冕烟山春,熊轼生风云。」戴冠露冕于烟笼的山间之春,熊形的车轼生出风云之气。写巡抚途中的景象。
「万里自兹始,临岐重徘徊。」万里征程从此开始,在分别的路口反复徘徊不舍。写临别之情。
「菀菀垂柳枝,嘤鸣正相催。」茂盛柔软的垂柳枝条摇曳,鸟鸣嘤嘤正在催促着分别。以柳枝和鸟鸣渲染离别之情。
「吴趋发浩倡,且荐金陵杯。」用吴趋之歌发出豪迈的倡吟,暂且举荐金陵的美酒一杯。以豪迈之歌和离别之酒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赠别之作,风格雄浑豪迈、气象恢宏。其一,以地理起篇统摄全诗:"扬帆郧子国,拄笏章华台"以郧阳和楚地两个古地名开篇,既切合巡抚郧阳的主题,又以"郧子国""章华台"的历史厚度赋予全诗以苍茫的时空感。其二,古今对比的手法:"芊楚莽安在,往事成飞埃"将昔日楚国的繁盛与今日的荒凉对比,以历史的沧桑衬托友人的使命之重。其三,色彩与气象的交织:"龙光明九垓""耀日宾盖出""露冕烟山春,熊轼生风云"等句,龙光、耀日、烟山、风云,意象恢宏、色彩鲜明,将巡抚出行的壮观描写得淋漓尽致。其四,动静结合:"籋云天马来"为动,"露冕烟山春"为静;
"熊轼生风云"为动,"菀菀垂柳枝"为静,动静相衬、张弛有度。其五,结尾以"嘤鸣正相催"的鸟声和"且荐金陵杯"的离别之酒收束,将豪迈与深情融为一体,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赠王履约佥都巡抚郧阳》是黄佐赠别诗中气象最为恢宏的作品之一。全诗以雄浑豪迈的笔调,将历史地理、巡抚威仪、友人才干与离别深情熔于一炉。诗人从郧阳古国起篇,经由龙光九垓、幕府上台的壮景描写,终以柳枝嘤鸣、金陵美酒的惜别之情收束,层次分明、气脉贯通。全篇笔力遒劲、意象丰富,堪称明代五古赠别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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