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旱词四首次周太保韵 其一
明 · 黄佐
译文
火旻何硉兀,赪霞倏舒敛。
如火炙烤的天空多么高耸突兀,赤红色的云霞忽而舒展忽而收敛。
阳崖卉渐腓,阴畛穗犹懦。
向阳的山崖上花草渐渐枯萎了,背阴的田埂上禾穗仍然软弱无力。
淩晨秉良耜,届午已重趼。
清晨天刚亮就手持好犁下地耕作,到中午手上已经磨出了层层老茧。
丰殷虽有愿,藨蓘竟难展。
丰收富足虽然是我的心愿,但除草培土的农事终究难以施展完成。
龟折遍沮洳,象耕失岩巘。
龟裂的旱地遍布了原本低湿的洼地,以象耕田也到不了高峻的山坡。
赤子本谁责,黄尘眯予眼。
黎民百姓的苦难本应该由谁来负责,飞扬的黄尘迷住了我的双眼。
下泉良可悟,膏雨亦云远。
地下泉水固然可以让人领悟到水的重要,但甘霖好雨也说不上何时才能到来。
桔槔正纾急,袯襫俄揭浅。
桔槔正在紧急汲水以缓解旱情,穿着蓑衣下田很快发现水已经浅了。
蹙啸起长叹,司命孰回转。
皱着眉头呼啸发出一声长叹,掌管命运的神灵谁能使其回心转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忧旱词》四首中的第一首,次韵周太保之作。诗中描写了大旱之年的惨烈景象:赤日炎炎,庄稼枯萎,土地龟裂,百姓困苦。诗人以忧国忧民之心,真实地记录了旱灾给农业和民生带来的深重灾难,表达了对苍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火旻何硉兀,赪霞倏舒敛」:如火的天空多么高耸突兀,赤红色的云霞忽而舒展忽而收敛。
「阳崖卉渐腓,阴畛穗犹懦」:向阳的山崖上花草渐渐枯萎,背阴的田埂上禾穗仍然软弱无力。
「淩晨秉良耜,届午已重趼」:清晨手持好犁下地耕作,到了中午手上已磨出层层老茧。
「丰殷虽有愿,藨蓘竟难展」:丰收富足虽然有心愿,但除草培土的农事终究难以施展。
「龟折遍沮洳,象耕失岩巘」:龟裂的旱地遍布低湿之地,以象耕田也无法到高峻的山坡。
「赤子本谁责,黄尘眯予眼」:百姓的苦难本应由谁来负责,飞扬的黄尘迷了我的双眼。
「下泉良可悟,膏雨亦云远」:地下泉水固然可以领悟其理,但甘霖好雨也说不上何日到来。
「桔槔正纾急,袯襫俄揭浅」:桔槔正在紧急汲水缓解旱情,蓑衣很快被揭起浅水干涸。
「蹙啸起长叹,司命孰回转」:皱眉呼啸发出一声长叹,掌管命运的神灵谁能使其回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实的笔触描绘旱灾之惨状,字字惊心。开篇"火旻何硉兀,赪霞倏舒敛"以"火旻"形容天空如火烧般灼热,"硉兀"写天空之高峻可畏,"赪霞"以赤色写旱天之云霞,色彩触目。
"阳崖卉渐腓,阴畛穗犹懦"以对仗工整之句写庄稼的枯萎之状,阳崖与阴畛、卉腓与穗懦,对比鲜明。
"淩晨秉良耜,届午已重趼"以农民从早到午的辛勤劳作与手上的老茧,写抗旱之苦。
"龟折遍沮洳,象耕失岩巘"以"龟折"写土地龟裂的触目惊心,连低湿之地也干裂了,象耕也到不了高峻之处,极写旱灾范围之广。
"赤子本谁责,黄尘眯予眼"以百姓苦难无人负责的质问和黄尘迷眼的意象,写出诗人忧心如焚的情态。
"桔槔正纾急,袯襫俄揭浅"写抗旱措施的杯水车薪,"蹙啸起长叹,司命孰回转"以无可奈何的叹息收束,将人力之渺小与天灾之无情形成深刻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旱灾为题材,真实而深刻地反映了自然灾害给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力和深沉的忧民之心,将旱天赤日、土地龟裂、农民辛劳等场景逐一展现,画面感极强。语言质朴有力,不事雕琢而自见功力。全诗以忧愤之情贯穿始终,体现了儒家"民胞物与"的仁爱精神和士大夫忧国忧民的责任担当,在明代田园农事诗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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