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秋斋方伯归闽二首
明 · 黄佐
译文
珠江愁送客,薇省喜留君。
在珠江边愁苦地送别客人,布政使司中曾很高兴能留住你。
车马三城动,讴歌百粤闻。
你的车马出行惊动了三城百姓,百粤之地都传颂着对你的赞美之歌。
沧洲难吏隐,紫极易风云。
在水边沧洲难以做到隐居做官两不误,在朝廷之中则容易施展风云般的抱负。
去去吾何道,甘随麋鹿群。
走吧走吧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甘愿去跟随麋鹿群隐居山林。
南海瞻冠冕,东风吹旆旌。
在南海之滨仰望你如冠冕般的威仪,东风吹动着你的旗帜前行。
封棠无剪伐,骑竹有逢迎。
你治下的甘棠树没有被砍伐,儿童们骑着竹马前来迎送。
春舫随花发,秋容入镜平。
春天的船帆随着花开而出发,秋天的景色映入如镜一般平静的水面。
因思木兰水,端可濯吾缨。
因此想到了那木兰水,正好可以用来洗涤我的帽缨。
赏析
题解
此为黄佐送别周秋斋方伯(方伯为对布政使之尊称)归闽(福建)的组诗,由两首五律组成。第一首写送别的不舍与对友人的赞美,兼抒归隐之志;第二首写友人的政绩与归途之美,寄寓自己的高洁情怀。全诗将送别的惆怅、对友人政绩的赞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格调明快而不失深沉。
逐句解读
第一首:「珠江愁送客,薇省喜留君。」——在珠江边愁苦地送别客人,薇省(布政使司)中很高兴能留住你。
「车马三城动,讴歌百粤闻。」——你的车马出行惊动了三城百姓,百粤之地都传颂着对你的歌颂。
「沧洲难吏隐,紫极易风云。」——在沧洲水边难以做隐居的官吏,在紫微垣(朝廷)容易施展风云之志。
「去去吾何道,甘随麋鹿群。」——走吧走吧我还有什么话说,甘愿跟随麋鹿群去隐居。
第二首:「南海瞻冠冕,东风吹旆旌。」——南海之滨仰望你的冠冕威仪,东风吹动着你的旌旗。
「封棠无剪伐,骑竹有逢迎。」——封地的甘棠树没有被砍伐(喻政绩好),儿童骑着竹马前来迎送。
「春舫随花发,秋容入镜平。」——春天的船帆随着花开而出发,秋天的容颜映入镜中一般平静的水面。
「因思木兰水,端可濯吾缨。」——因此想到那木兰水,正可以用来洗涤我的帽缨。
艺术手法
两首送别诗兼有赠别与咏怀之长。第一首「车马三城动,讴歌百粤闻」一联气势恢宏,以夸张手法写友人在广东任上的威望和百姓的爱戴,「动」「闻」二字极大地拓展了空间感。
「沧洲难吏隐,紫极易风云」以「沧洲」(隐居之地)与「紫极」(朝廷)对举,揭示了仕隐之间的矛盾。结尾「甘随麋鹿群」化用《史记》中隐者与麋鹿为伍之意,表达了诗人自己的归隐之志。第二首用典尤多:「封棠无剪伐」化用《诗经·甘棠》「蔽芾甘棠,勿剪勿伐」之意,赞美周秋斋的政绩如召公一般受人怀念;
「骑竹有逢迎」化用郭伋竹马迎送之事,写百姓对友人的爱戴。
「春舫随花发,秋容入镜平」对仗精工,以春花秋水写友人归途之美,色彩明丽。结尾「因思木兰水,端可濯吾缨」化用「沧浪濯缨」之意,表达了自己高洁自守的情怀。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在送别中寄寓了深远的政治理想和人生志向。
总体评价
这两首送别诗是黄佐赠别作品中的上乘之作。诗人没有停留在一般的离愁别绪上,而是将友人的政绩赞美、仕隐矛盾的自省以及高洁情怀的寄托融为一体,使送别诗具有了更丰富的内涵。第一首以百粤百姓的歌颂反衬送别的不舍,第二首以甘棠之政和濯缨之志提升了全诗的格调。用典密集而自然,对仗工稳而流畅,充分体现了黄佐作为明代复古派领袖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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