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调曲四首寿陈天游府尹 其三

明 · 黄佐

译文

和风习习吹华池,瑶阶玉树兰满枝。

和煦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华美的池水,玉阶旁玉树临风兰花开满枝头。

彩衣屡舞鸿鹄移,齐笙赵瑟荐羽卮。

身着彩衣频频起舞如同鸿鹄翩翩移动,齐地的笙和赵地的瑟伴奏着献上羽觞美酒。

雕盘缤纷翠釜驰,五音繁会陈雅诗。

雕花的食盘色彩缤纷翠绿的釜中佳肴传递,五音交汇繁复陈列着雅正的诗篇。

群灵丰丰驻云螭,鸾回鹤跱吹参差。

众神灵丰仪雍容乘着云中的螭龙驻留,鸾鸟回旋仙鹤伫立笙箫参差吹奏。

清弹妙舞坐忘疲,河翻月堕星斗稀。

清雅的弹奏和曼妙的舞蹈使在座的人忘却疲倦,直到银河翻转月亮西落星斗渐稀。

共言为乐不可支,岁岁年年寿无期。

众人同说这样的欢乐无法承受更多,祝愿岁岁年年长寿无期。

赏析

题解

《瑟调曲四首寿陈天游府尹 其三》是组诗第三首,侧重描写寿宴上的歌舞盛宴。诗中以和风瑶阶、彩衣屡舞、齐笙赵瑟、雕盘翠釜、五音繁会等意象,铺陈出一幅华美热闹的祝寿场景,并最终以「岁岁年年寿无期」的祝愿作结。与前两首相比,此首更注重感官描写,视觉与听觉交织,是典型的宴饮诗笔法。

逐句解读

「和风习习吹华池,瑶阶玉树兰满枝。」——和暖的风习习吹拂着华美的池水,瑶阶之旁玉树挺立兰花满枝。

「华池」指华美的池苑;

「瑶阶」为玉阶;

「玉树」喻佳子弟或美景。以春日美景衬托寿宴。

「彩衣屡舞鸿鹄移,齐笙赵瑟荐羽卮。」——身着彩衣屡屡起舞,舞姿如鸿鹄翱翔转移;齐地的笙赵地的瑟奏响,敬献上羽形酒杯。

「彩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典;

「鸿鹄移」形容舞姿飘逸如鸿鹄飞翔;

「齐笙赵瑟」泛指各地美乐。

「雕盘缤纷翠釜驰,五音繁会陈雅诗。」——雕花的盘中缤纷满目,翠色的釜中佳肴传递飞驰;五音繁密交会,陈列吟唱雅诗。

「翠釜」指翠色釜锅;

「五音」即宫商角徵羽。写宴饮之丰盛与音乐之繁美。

「群灵丰丰驻云螭,鸾回鹤跱吹参差。」——群灵(众仙人)丰丰然乘着云螭驻足,鸾鸟回旋仙鹤峙立,吹奏起参差之管。

「云螭」指云中龙;

「参差」即排箫,一说是凤箫。以仙境写宴会的超凡脱俗。

「清弹妙舞坐忘疲,河翻月堕星斗稀。」——清越的弹奏美妙的舞蹈令人坐着忘却疲倦,直到银河翻转月亮西坠星斗稀疏。写宴饮通宵达旦,兴尽不疲。

「共言为乐不可支,岁岁年年寿无期。」——众人都说此乐不可支撑(乐不可言),愿岁岁年年寿无止期。结句以极度欢乐的心情发出祝寿之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官的丰富性为最大特色。视觉上:华池、瑶阶、玉树、兰枝、彩衣、雕盘、翠釜、云螭、鸾鹤——色彩缤纷,目不暇接。听觉上:和风习习、笙瑟齐鸣、五音繁会、清弹妙舞、吹参差——声音交响,余音绕梁。诗人将仙境意象(群灵、云螭、鸾鹤)与现实宴饮(彩衣、羽卮、雕盘)交织,使世俗的寿宴获得了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意。结构上以时间为序:从白日和风起笔,到「河翻月堕星斗稀」的深夜收束,写出了一场通宵达旦的盛大宴会,而以「岁岁年年寿无期」的祝愿作结,水到渠成。

总体评价

黄佐此诗是组诗中最具宴饮气息的一首,全篇笔触细腻,感官描写极为丰富。诗人将音乐、舞蹈、饮食、仙境诸般元素熔于一炉,铺陈出一场既华美热闹又飘逸出尘的寿宴盛宴。尤其「河翻月堕星斗稀」一句,以宏大的天文意象写宴饮之久,既有画面感又有时间感,笔力不凡。全诗格调欢快而不俗艳,辞采华丽而有骨力,是寿宴诗中的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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