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乐亭歌为萧内翰

明 · 黄佐

译文

亭于何所名橘乐,闻在潮阳山麓临水国

橘乐亭在何处?听说在潮阳山麓临水之地

上有古木千章宿猿鹤,下有寒涛万顷走蛟鳄

上有古木千株栖息猿鹤,下有寒涛万顷奔腾蛟鳄

主人谁欤乃是铁峰子,平生意气与我同洒落

主人是谁?就是铁峰子,平生意气与我同洒脱

银鱼金马弃如土,世间何物能羁缚

银鱼袋金马门弃之如土,世间还有什么能羁绊

君家兄弟总能文,阶前兰玉香纷纷

你家兄弟都能文章,阶前兰玉香气纷纷

闲来寻此橘中乐,疏帘清簟忘朝曛

闲暇来寻橘中之乐,疏帘清簟忘了朝暮

竹晖入户翠如电,霞石映水赪为云

竹影入户翠色如电,霞石映水红如云霞

长安回望正如奕,文武衣冠安可闻

回望长安正如棋局,文武衣冠哪里还能闻见

有时兰桡下烟渚,玄鹤飞来听人语

有时划着兰桨下烟渚,玄鹤飞来听人说话

铿然黑白开两奁,荷叶芦花不知处

铿然棋子黑白打开两盒,荷叶芦花间不知身在何处

觥筹淩乱混笙箫,雕盘绮错堆江瑶

觥筹交错夹杂笙箫,雕盘绮错堆满佳肴

酒醒棋罢浩歌发,月堕空江生暮潮

酒醒棋罢浩歌突发,月落空江暮潮涌起

可怜紫陌尘凝面,何事朱门候相见

可怜紫陌灰尘满面,何苦在朱门等候相见

冲泥冒雨走碌碌,那似尊前且枯战

冲泥冒雨奔走碌碌,哪如酒杯前姑且下棋

我闻橘中乐,不减于商山

我听说橘中之乐,不亚于商山

我怀商山皓,枉用凋朱颜

我怀念商山四皓,枉然耗损了朱颜

紫芝一曲振岩谷,汉廷车马来追攀

一曲紫芝歌震动岩谷,汉廷车马来追攀

笑指云与鸟,出岫仍知还

笑指云和鸟,出岫仍然知道回来

丈夫舒卷要如此,所乐岂必长在山水间

大丈夫舒卷自如就该如此,所乐岂必长久在山水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萧内翰橘乐亭而作。橘乐亭在潮阳,萧内翰号铁峰子,弃官归隐,建亭于橘林中。诗人以橘中乐为题,写隐逸之趣,又以商山四皓的典故反思隐逸之道的得失,表达了对进退行藏的思考。

逐句解读

「亭于何所名橘乐,闻在潮阳山麓临水国」:橘乐亭在何处?听说在潮阳山麓临水之地。

「上有古木千章宿猿鹤,下有寒涛万顷走蛟鳄」:上面有古木千株栖息猿鹤,下面有寒涛万顷奔腾蛟鳄。

「主人谁欤乃是铁峰子,平生意气与我同洒落」:主人是谁?就是铁峰子,平生意气与我同洒落。

「银鱼金马弃如土,世间何物能羁缚」:银鱼袋金马门弃之如土,世间还有什么能羁绊束缚?银鱼为官服佩饰,金马指金马门,皆指官职。

「君家兄弟总能文,阶前兰玉香纷纷」:你家兄弟都能文章,阶前兰玉香气纷纷。兰玉指子弟。

「闲来寻此橘中乐,疏帘清簟忘朝曛」:闲暇来寻此橘中之乐,疏帘清簟忘记了朝暮。橘中乐用橘中叟下棋典故。

「竹晖入户翠如电,霞石映水赪为云」:竹影入户翠色如电,霞石映水红如云霞。

「长安回望正如奕,文武衣冠安可闻」:回望长安正如棋局,文武衣冠哪里还能闻见。

「有时兰桡下烟渚,玄鹤飞来听人语」:有时划着兰桨下烟渚,玄鹤飞来听人说话。

「铿然黑白开两奁,荷叶芦花不知处」:铿然棋子黑白打开两盒,荷叶芦花间不知身在何处。

「觥筹淩乱混笙箫,雕盘绮错堆江瑶」:觥筹交错夹杂笙箫,雕盘绮错堆满江珧。

「酒醒棋罢浩歌发,月堕空江生暮潮」:酒醒棋罢浩歌突发,月落空江暮潮涌起。

「可怜紫陌尘凝面,何事朱门候相见」:可怜紫陌灰尘满面,何苦在朱门等候相见。写仕途之苦。

「冲泥冒雨走碌碌,那似尊前且枯战」:冲泥冒雨奔走碌碌,哪如酒杯前姑且枯战下棋。

「我闻橘中乐,不减于商山」:我听说橘中之乐,不亚于商山。商山指商山四皓。

「我怀商山皓,枉用凋朱颜」:我怀念商山四皓,枉然耗损了朱颜。反思隐逸是否值得。

「紫芝一曲振岩谷,汉廷车马来追攀」:一曲紫芝歌震动岩谷,汉廷车马来追攀。商山四皓终被征召入朝。

「笑指云与鸟,出岫仍知还」:笑指云和鸟,出岫仍然知道回来。用陶渊明云鸟典故。

「丈夫舒卷要如此,所乐岂必长在山水间」:大丈夫舒卷自如就该如此,所乐岂必长久在山水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气势豪放而思致深远。先写橘乐亭的环境与主人风度,再写橘中之乐的具体场景,最后由橘中叟引出商山四皓的反思。

"酒醒棋罢浩歌发,月堕空江生暮潮"以月落潮生写豪兴,意境壮美。

"我怀商山皓,枉用凋朱颜"一反隐逸颂歌的常态,质疑退隐是否虚度光阴。结句"所乐岂必长在山水间"将进退之辩推向更开阔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橘乐亭为题,写隐逸之乐而不拘于隐逸,以进退行藏的辩证思考深化了主题。诗人先铺陈隐逸之乐,再以商山四皓的典故反思隐逸之失,最终归到"舒卷自如"的人生态度,见解独到,超出了通常题赠隐逸之作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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