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篇纪游作

明 · 黄佐

译文

九疑连蜷接南斗,顾视群山骏奔走

九疑山连绵蜿蜒直指南斗星,俯视群山如骏马奔跑

三湘秀色如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

三湘秀美景色如彩虹横贯,万壑风声如雷怒吼

雷吼虹横自古今,徭吹牧唱愁人心

雷声虹影从古到今不变,徭人吹笛牧童歌唱令人愁思

春秋牲玉荐明祀,褰帷谁复来登临

春秋两季用牺牲玉器祭祀,如今有谁还来登临凭吊

金侯自是循良者,夙驾行春度平野

金侯自然是勤政爱民的良吏,清早驾车巡行经过平野

桃花开落讼庭静,邀我寻幽舜祠下

桃花开落讼庭清静,邀我到舜祠下寻幽访古

我来晓逐东风行,千树万树皆流莺

我来时清晨追逐东风而行,千树万树都是流莺啼叫

六鳌蹙沓谷神动,仿佛箾韶天际迎

如六鳌踏动谷神震动,仿佛舜帝之乐在天际迎接

天际相携蹑飞步,自笑登高未能赋

在天际携手踏飞步,自笑登高却不能作赋

轻袂飘飘萦紫氛,曲磴盘盘出苍雾

轻袖飘飘萦绕紫色云气,曲磴盘旋穿出苍茫雾气

苍雾紫氛长不消,木石欹侧鹿豕骄

苍雾紫氛长久不散,木石歪斜鹿猪骄纵

重华灵坟莽何处,英娥泪竹空萧萧

舜帝灵坟荒莽在何处?娥皇女英泪洒斑竹空余萧萧

此邦路隔关河外,岂有鸣条葬炎海

此地路隔关河之外,岂有鸣条之野而葬于炎荒

倦勤已矣复来巡,抱乌弓者曾谁在

倦于勤政已矣再来巡守,抱着乌号弓的人又有谁在

呜呼野死胡足稽,金舆芜没山鸟啼

呜呼野死何足考稽,金舆荒芜湮没只有山鸟啼叫

陟方之说误千古,捐佩无言春日西

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的说法误了千古,丢弃玉佩无言春日西斜

日西秉烛斜岩款,笑向全侯嫌昼短

日头偏西秉烛在斜岩边款待,笑着向金侯嫌白昼太短

多露惊看征旆湿,灵风忽送清笳满

露多惊看征旗已湿,灵风忽然送来清越笳声满山

归来祠下月微明,飒飒垂裳如有声

回到祠下月光微明,飒飒风声如垂裳帝王有声

明朝拜别巾车去,更听流莺消客情

明天清晨拜别乘车离去,再听流莺声消解客中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纪游九疑山之作。九疑山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宁远,传为舜帝葬地。诗人应金侯之邀游览舜祠,从九疑山的雄伟写起,经登山、访祠、怀古,最终在月下祠前告别,全诗融合了山水描写、历史追忆和现实感慨。

逐句解读

「九疑连蜷接南斗,顾视群山骏奔走」:九疑山连绵蜿蜒直指南斗星,俯视群山如同骏马奔跑。连蜷形容山脉绵延曲折,南斗为星宿名。

「三湘秀色如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三湘秀美景色如彩虹横贯,万壑空谷涛声如雷怒吼。虚涛指山间风声如波涛。

「雷吼虹横自古今,徭吹牧唱愁人心」:雷声虹影从古到今不变,徭人吹笛牧童歌唱令人愁思。徭吹指徭族人吹奏的笛声。

「春秋牲玉荐明祀,褰帷谁复来登临」:春秋两季用牺牲玉器祭祀,如今有谁还来揭开帷帐登临凭吊?褰帷指官员出行揭开车帷。

「金侯自是循良者,夙驾行春度平野」:金侯自然是勤政爱民的良吏,清早驾车巡行春耕经过平野。循良指官吏守法爱民。

「桃花开落讼庭静,邀我寻幽舜祠下」:桃花开了又落讼庭清静无人争讼,邀我到舜祠下寻幽访古。讼庭静说明政清民和。

「我来晓逐东风行,千树万树皆流莺」:我来时清晨追逐东风而行,千树万树都是流莺啼叫。

「六鳌蹙沓谷神动,仿佛箾韶天际迎」:如六鳌踏动谷神震动,仿佛箾韶之乐在天际迎接。六鳌为神话中背负仙山的巨龟,箾韶为舜帝之乐。

「天际相携蹑飞步,自笑登高未能赋」:在天际携手踏飞步,自笑登高却不能作赋。用韩愈登高能赋典故。

「轻袂飘飘萦紫氛,曲磴盘盘出苍雾」:轻袖飘飘萦绕紫色云气,曲磴盘旋着穿出苍茫雾气。

「苍雾紫氛长不消,木石欹侧鹿豕骄」:苍雾紫氛长久不散,木石歪斜鹿猪骄纵。描写山中荒僻之景。

「重华灵坟莽何处,英娥泪竹空萧萧」:舜帝灵坟荒莽在何处?娥皇女英泪洒斑竹空余萧萧。重华为舜帝之名,英娥指娥皇女英。

「此邦路隔关河外,岂有鸣条葬炎海」:此地路隔关河之外,岂有鸣条之野而葬于炎荒之海?鸣条为舜帝葬地,质疑舜葬九疑之说。

「倦勤已矣复来巡,抱乌弓者曾谁在」:倦于勤政已矣再来巡守,抱着乌号弓的人又有谁在?乌号弓为黄帝所用的弓。

「呜呼野死胡足稽,金舆芜没山鸟啼」:呜呼野死何足考稽,金舆荒芜湮没只有山鸟啼叫。

「陟方之说误千古,捐佩无言春日西」: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的说法误了千古,丢弃玉佩无言春日已西斜。陟方指帝王外出巡守。

「日西秉烛斜岩款,笑向全侯嫌昼短」:日头偏西秉烛在斜岩边款待,笑着向金侯嫌白昼太短。

「多露惊看征旆湿,灵风忽送清笳满」:露多惊看征旗已湿,灵风忽然送来清越笳声满山。

「归来祠下月微明,飒飒垂裳如有声」:回到祠下月光微明,飒飒风声如垂裳帝王有声。垂裳指舜帝无为而治。

「明朝拜别巾车去,更听流莺消客情」:明天清晨拜别乘车离去,再听流莺声消解客中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气势雄放,意境开阔。开头"九疑连蜷接南斗"以夸张手法写山势之高,与南斗星相接。

"三湘秀色如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以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构建壮阔画面。中间怀古部分,"重华灵坟莽何处,英娥泪竹空萧萧"以问句和空景表达追思无着的惆怅。

"陟方之说误千古"直接质疑传统说法,见解独到。结句以月下风声和流莺声收束,由壮阔归于清幽,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纪游九疑山,融山水、怀古、议论于一体,气象宏大。诗人不仅描写了九疑山的雄奇壮美,更对舜帝葬于九疑的传统说法提出质疑,体现了独立思考的精神。全诗笔力雄健,从"雷吼虹横"到"垂裳有声",从壮阔到幽深,节奏张弛有度。在纪游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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