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吟行赠别杨惟仁

明 · 黄佐

译文

绀园碧院花木深,招风呼月长相寻。

深碧色的寺院园林之中花木幽深,在这里招引清风、呼唤明月,长久地追寻着高雅的意趣。

与君对酌缥玉酒,酒阑击剑时高吟。

与你相对斟饮缥玉美酒,酒兴将尽之时拔剑击节,不时放声高歌。

栖鸦翻露月当席,老鹤警霜风满林。

栖息的乌鸦翻飞搅动了夜露,明月正照在酒席之上,老鹤被秋霜惊起,寒风吹满了整个林间。

尊前不觉肝胆露,铜龙历历天沉沉。

酒杯之前不知不觉间肝胆相照真情流露,铜龙漏壶的滴水声历历可闻,天色沉沉将要破晓。

看君意气何萧爽,玉井冰壶坐中朗。

看你意气风发何等萧洒爽朗,如同玉井中的冰壶一般清朗高洁。

但记欢娱有岁年,岂知携别生俄响。

只记得欢乐相处已有多年时光,哪里想到离别的声响忽然在瞬间响起。

太行云接晋水滨,秋花锦石相鲜新。

太行山的云气连接着晋水的河滨,秋天的花朵与如锦的怪石交相辉映着清新明丽。

君持使节往问津,揽环结佩犹逡巡。

你手持使节前往渡口问路启程,整理衣环系好佩饰仍然犹豫徘徊不舍离去。

逡巡未已拂鞭去,河桥晓日新丰树。

犹豫徘徊未定之际便挥鞭策马而去,河桥之上晨曦初升照耀着新丰的树木。

紫骝跑空尘作雨,弦筈分违遽如许,弹冠徯君奉明主。

紫骝骏马腾空奔驰扬起的尘土如同雨下,如同弓弦箭尾般分飞离别竟如此之快,我弹冠整洁等候你辅佐明君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佐赠别杨惟仁之作。题名「高吟行」,取诗中「酒阑击剑时高吟」之意,以豪迈高亢的歌行体裁抒写离别之情。诗中先写相聚饮酒击剑高歌之豪兴,再写分离之际的不舍与对友人奉使远行的期许。全篇情感起伏跌宕,由豪纵到感慨再到勉励,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逐句解读

「绀园碧院花木深,招风呼月长相寻。」——深碧色的寺院园林之中花木幽深,在此招风呼月,长长久久地追寻着高雅的情趣。点明聚会之地在僧院园林,营造出清幽脱俗的氛围。

「与君对酌缥玉酒,酒阑击剑时高吟。」——与你对饮缥色的美酒(缥玉酒,美酒名),酒兴将尽之时,拔剑击节,不时放声高歌。写相聚时的豪迈畅快。

「栖鸦翻露月当席,老鹤警霜风满林。」——栖息的乌鸦翻飞搅动了露水,明月正照在酒席之上。老鹤被霜寒惊起,秋风吹满了林间。以秋夜萧瑟之景烘托离别将至的氛围。

「尊前不觉肝胆露,铜龙历历天沉沉。」——酒杯之前不知不觉间肝胆相照、真情流露。铜龙(漏壶上的龙形装饰)历历可数,天色沉沉将晓。写彻夜畅饮、倾心相待。

「看君意气何萧爽,玉井冰壶坐中朗。」——看你意气风发何等萧洒爽朗,如同玉井中冰壶一般清朗高洁。赞美友人品格。

「但记欢娱有岁年,岂知携别生俄响。」——只记得欢乐相处已有多年,哪知离别之声忽然就在瞬间响起。由欢聚转入惜别。

「太行云接晋水滨,秋花锦石相鲜新。」——太行山的云气连接着晋水的河滨,秋天的花朵与如锦的怪石交相辉映。想象友人将赴之地的景色。

「君持使节往问津,揽环结佩犹逡巡。」——你手持使节前往渡口问路,整理衣环佩戴好佩饰,仍在犹豫徘徊。写友人出发前的庄重与不舍。

「逡巡未已拂鞭去,河桥晓日新丰树。」——犹豫徘徊未定之际便拂鞭策马而去,河桥之上晓日初升,照着新丰(地名)的树木。

「紫骝跑空尘作雨,弦筈分违遽如许,弹冠徯君奉明主。」——紫骝骏马腾空奔驰,扬起的尘土如同雨下。弓弦箭筈(筈为箭尾扣弦处)般分飞离别竟然如此之快,我弹冠相待,等候你辅佐明主归来。末句以辅佐明主相期许,格调高远。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为载体,将送别之情写得跌宕起伏、慷慨豪迈。全篇以时间为序:先写相聚之豪兴,次写离别之际的不舍,再写别后之景与对友人的期望。景物描写精工:「栖鸦翻露月当席,老鹤警霜风满林」一联,色彩鲜明、动静相宜,将秋夜萧瑟之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玉井冰壶」之喻典雅精切,与「铜龙历历天沉沉」的夜饮场景形成内外照应。结尾以「弹冠徯君奉明主」收束,将个人离愁升华为政治期许,使全诗境界豁然开阔。

总体评价

黄佐此诗情感真挚而气格高迈,既有彻夜豪饮的快意,也有秋夜离别的惆怅,更有对友人前程的美好期许。诗中将击剑高歌的豪情与栖鸦老鹤的萧瑟巧妙并置,刚柔相济,张弛有度。语言凝练而意象丰盈,用典(使节、弹冠等)贴切自然,体现了黄佐歌行体诗「气骨劲健、情韵兼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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