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引阅中秘书作

明 · 黄佐

译文

飞龙开治朝,承宇何翘翘。

飞龙开创了治世之朝,承檐的屋宇多么高耸。

轻烟冒朱阁,玉除依庆霄。

轻烟笼罩着朱红色的楼阁,白玉台阶依傍着祥瑞的云霄。

基命会文执,提剑驱天骄。

基业之命会合文治之道,提剑驱逐了天下的骄横之敌。

燕台定吴鼎,奎光明斗杓。

在燕台奠定了吴地的鼎业,奎星之光照亮了北斗杓。

羽陵启方策,鲁壁闻英韶。

羽陵开启了典籍方策,鲁壁中传来美妙的韶乐。

遗编溢金匮,稽古师帝尧。

遗留下的典籍溢满了金匮,考古以帝尧为师。

渊源浚翠川,腾跃昂碧寥。

渊源深浚如翠绿的河水,腾跃昂扬于碧蓝的寥廓天空。

缥缃今寂蔑,神悟畴与昭。

如今缥缃典籍寂静冷落,神妙的领悟能与谁人昭明。

白驹乐场藿,伊人正逍遥。

白驹乐于在场上吃豆叶,那人正在逍遥自在。

赏析

题解

《飞龙引阅中秘书作》是黄佐在宫廷中阅览秘阁藏书时所作。

「飞龙引」本为乐府琴曲名,相传乃黄帝所作,诗人借用此题以咏朝廷文治之盛。

「中秘书」指宫中秘阁所藏之图书典籍。全诗以飞龙开国之气象起笔,铺陈朝廷承天受命、文治武功之盛况,继而写秘阁藏书之丰富与典籍之珍贵,最后抒发稽古好学、追慕帝尧之志,表达了对盛世文教的颂赞与自身求道的期许。

逐句解读

「飞龙开治朝,承宇何翘翘。」——飞龙腾起开创治世之朝,承宇(殿宇层叠)何其高耸翘拔。

「飞龙」喻帝王,「治朝」指政治清明的朝代。

「翘翘」形容高耸出众之貌。

「轻烟冒朱阁,玉除依庆霄。」——轻烟袅袅升起于朱红楼阁之间,玉石台阶依傍着吉庆的云霄。

「朱阁」「玉除」写宫阙之华美,「庆霄」即吉庆之云天,烘托太平气象。

「基命会文执,提剑驱天骄。」——奠基立命汇聚文才贤执,手提宝剑驱逐天之骄子(匈奴等外患)。

「基命」即奠基受命,「文执」指有文才操守之人,「天骄」指匈奴等北方游牧民族。

「燕台定吴鼎,奎光明斗杓。」——燕台(朝廷)定鼎如吴(稳固),奎星之光明耀斗杓。燕台指北方朝廷所在,「定吴鼎」喻建立稳固的政权,「奎光」指奎星之光,主文运昌盛。

「羽陵启方策,鲁壁闻英韶。」——羽陵开启古代方策典籍,鲁壁之中闻听英妙的韶乐。

「羽陵」为古藏书之所,「鲁壁」指孔子旧宅墙壁中发现古文经书的典故,「英韶」指美好的音乐。

「遗编溢金匮,稽古师帝尧。」——遗留下的典籍溢满金匮之中,考稽古事以帝尧为师。

「金匮」指国家藏书之柜,「稽古」即考求古道,「帝尧」为上古圣王。

「渊源浚翠川,腾跃昂碧寥。」——渊源深远如同疏浚的翠绿川流,腾跃高飞昂首于碧空寥廓。形容学问之深厚与志向之高远。

「缥缃今寂蔑,神悟畴与昭。」——缥缃(书卷)如今却寂蔑无闻,神妙之领悟谁能与之昭明?「缥缃」指浅黄色与淡青色帛书,代指典籍,「寂蔑」即寂寞无声,「畴与昭」意为与谁共同明了。

「白驹乐场藿,伊人正逍遥。」——白驹乐于场中藿草之间,那个人(贤者)正逍遥自在。

「白驹」典出《诗经·白驹》,喻贤者,「场藿」指马场中的豆叶,伊人逍遥表超脱之境。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飞龙引」乐府旧题写宫中读书之感,将国家盛世的铺陈与个人稽古求道的志向巧妙结合。全篇结构严整:前六句铺写朝廷气象(治朝、朱阁、文武、星斗),中四句转入秘阁典籍(方策、鲁壁、金匮、帝尧),末四句转入个人感悟(渊源、寂蔑、逍遥),层次递进,由大到小、由外到内。意象丰富华美:「朱阁」「玉除」「金匮」「庆霄」等宫廷意象渲染盛世气象;

「羽陵」「鲁壁」「缥缃」等典故展现学术底蕴。对偶工整,「轻烟冒朱阁」对「玉除依庆霄」、「羽陵启方策」对「鲁壁闻英韶」,声韵和谐。结句以「白驹逍遥」收束,由庙堂之高转至个人之超然,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黄佐此诗气象宏大、格调典雅,兼具庙堂颂歌的庄严与文人抒怀的超逸。诗人以阅览中秘书为契机,将朝廷文治武功之盛与典籍文化之传承融为一体,展现了明代中期文人对盛世文教的深切认同。用典博雅而不堆砌,措辞典丽而不浮华,尤其结尾从金匮遗编的寂蔑转向白驹逍遥的超脱,使全诗在颂赞之外增添了哲思的深度,堪称台阁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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