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衡岳值风雾至绝顶忽霁感灵贶赋二十韵
明 · 黄佐
译文
炎德殿南戒,玄功协北祇
炎德主宰南方疆界,玄功协调北方神祇
大哉祝融祀,邈矣陶唐时
伟大啊祝融的祭祀,遥远啊陶唐时代
锡民溥鸿泽,翊国隆骏基
赐予百姓广大恩泽,辅翼国家兴隆基业
明明翼轸列,滔滔江汉驰
翼轸星宿明亮排列,江汉之水滔滔奔流
屹柱立乾栋,连络亘地维
屹立如柱支撑天栋,连络绵延维系大地
衣带萦三湘,婴孺抚九疑
如衣带萦绕三湘,如抚育婴孩守护九疑
攒峰锁苍雾,标岚横彩霓
攒聚峰峦锁住苍茫雾气,标立岚气横挂彩虹
青玉固葱茜,朱陵亦葳蕤
青玉峰固然葱茏,朱陵洞也葳蕤
兹山擅雄峻,伊予嗜灵奇
此山以雄峻著称,而我偏爱灵奇之景
停舻谐夙愿,彯节随所之
停船满足夙愿,飘扬符节随所往之
仰探丹凤穴,俯见玄豹崖
仰头探丹凤之穴,俯瞰见玄豹之崖
冥濛苦氛祲,窈窕多路岐
冥蒙中苦于雾气弥漫,窈窕间多歧路难辨
皎镜雪方积,虚壑风何悲
如皎镜般的积雪方堆积,空谷风声何等悲凉
岂知淩绝巘,及此娱晴曦
哪里知道登上绝顶,竟遇上如此愉悦的晴日
歘吸朅灵景,混茫开太仪
忽然吞吐灵妙之景,混茫中开辟出太初之仪
烟霭散林薄,云光溢川坻
烟霭从林间散去,云光溢满河川高地
平崖少延伫,穷发皆可窥
在平崖稍作停留,穷荒之地都可窥见
振衣望郢甸,披云辨京圻
振衣远望郢都郊野,拨开云雾辨认京畿
如彼朝阳鸟,跂尔梧桐枝
如同那朝阳之鸟,踮脚站在梧桐枝上
整翮自兹去,翱翔本无期
整理羽翼从此而去,翱翔本来就没有定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衡山遇雾,至绝顶忽晴,感念神灵恩赐而作的二十韵排律。全诗从衡山的地理形势写起,经登山遇雾到绝顶放晴,以云开雾散喻人生际遇,表达了在困顿中终见光明的欣喜与感念。
逐句解读
「炎德殿南戒,玄功协北祇」:炎德主宰南方疆界,玄功协调北方神祇。炎德指南方火德,南戒指南方疆界。
「大哉祝融祀,邈矣陶唐时」:伟大啊祝融的祭祀,遥远啊陶唐的时代。祝融为南方火神,陶唐指尧帝时代。
「锡民溥鸿泽,翊国隆骏基」:赐予百姓广大的鸿泽,辅翼国家兴隆宏伟的基业。
「明明翼轸列,滔滔江汉驰」:翼轸星宿明亮排列,江汉之水滔滔奔流。翼轸为楚地分野。
「屹柱立乾栋,连络亘地维」:屹立如柱支撑天栋,连络绵延维系大地。
「衣带萦三湘,婴孺抚九疑」:如衣带萦绕三湘,如抚育婴孩般守护九疑。
「攒峰锁苍雾,标岚横彩霓」:攒聚的峰峦锁住苍茫雾气,标立的岚气横挂彩虹。
「青玉固葱茜,朱陵亦葳蕤」:青玉峰固然葱茏,朱陵洞也是葳蕤。
「兹山擅雄峻,伊予嗜灵奇」:此山以雄峻著称,而我偏爱灵奇之景。
「停舻谐夙愿,彯节随所之」:停船满足了夙愿,飘扬符节随所往之。
「仰探丹凤穴,俯见玄豹崖」:仰头探索丹凤之穴,俯瞰看见玄豹之崖。
「冥濛苦氛祲,窈窕多路岐」:冥蒙中苦于雾气弥漫,窈窕间多歧路难辨。
「皎镜雪方积,虚壑风何悲」:如皎镜般的积雪方才堆积,空谷中风声何等悲凉。
「岂知淩绝巘,及此娱晴曦」:哪里知道登上绝顶,竟遇上如此令人愉悦的晴日。此为转折。
「歘吸朅灵景,混茫开太仪」:忽然吞吐灵妙之景,混茫之中开辟出太初之仪。歘吸为迅疾。
「烟霭散林薄,云光溢川坻」:烟霭从林间散去,云光溢满河川高地。
「平崖少延伫,穷发皆可窥」:在平崖上稍作停留,穷荒之地都可窥见。
「振衣望郢甸,披云辨京圻」:振衣远望郢都郊野,拨开云雾辨认京畿。
「如彼朝阳鸟,跂尔梧桐枝」:如同那朝阳之鸟,踮脚站在梧桐枝上。朝阳鸟指凤凰。
「整翮自兹去,翱翔本无期」:整理羽翼从此而去,翱翔本来就没有定期。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二十韵,结构上以"岂知"为转折,前半写登山遇雾的困顿,后半写绝顶放晴的豁然开朗。
"冥濛苦氛祲"与"混茫开太仪"形成鲜明对比,暗喻人生困境中的转机。
"烟霭散林薄,云光溢川坻"以对仗句式写出云开日出的壮美,视觉感强烈。结句以凤凰整翮自喻,表达志向远大而不拘时限的胸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遇雾到放晴的过程比喻人生困境与转机,立意深远。写景从大处落笔,衡山的雄峻与云雾的变幻交织,气势磅礴。转折处"岂知淩绝巘,及此娱晴曦"自然而有力,令人豁然开朗。全诗在对偶精工之外,更有人生感悟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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